陳佳庚穩(wěn)了穩(wěn)心神，指著司機自已這輛還算新的汽車，問道，
“司機師傅，恕我冒昧，你這輛車。。。當(dāng)時買來，花了多少錢？”
“我這輛啊？” 司機拍了拍方向盤，聲音洪亮，“一千五百琉元！也就是一千五百美金。”
“我今年九月提的車，本來想買邁巴赫的，可是邁巴赫明年才能提車，所以最后就提了一輛漂亮國進(jìn)口車。”
一千五百美金！
再次震驚車內(nèi)的所有人，在南洋，這個價錢或許能買一輛汽車，但是絕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甚至中產(chǎn)都買不起。
琉球人這么富嗎？
“一千五百美金。。。” 陳佳庚咂咂嘴，
“這。。。這么貴，你們。。。是怎么買得起的？”
司機聽到這話，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奇怪，他透過后視鏡看了幾位衣著體面卻滿臉不可思議的客人一眼，隨即恍然，
“你們頭一回來這，估計不了解咱們這兒的情況。”
“一千五百美金，說句實話，讓我掏我還真掏不出來。”
“不過買車可以貸款啊，這車我給了20美元的首付款，剩余車款分了十年。”
“二。。。二十美金？” 陳佳庚的女婿李光前失聲叫道，以為自已聽錯了。
一千五百美金的車，首付二十？哪個冤大種敢這么放款啊。
李光前的腦子轉(zhuǎn)得快，立刻抓住了關(guān)鍵，聲音都變調(diào)了，
“等等！司機師傅，你說剩下的一千四百八十美金，分了十年還？”
“對啊，” 司機點點頭，車子又往前挪動了一點，“十年，慢慢還。”
十年！
李光前腦子里“嗡”的一聲，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瞬間想到了十年后車子估計連渣都沒了，車主不還了等可能。
哪個放貸的冤大頭敢承擔(dān)這種風(fēng)險？
李光前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又問道，
“司機師傅，那。。。這貸款的利息，一定很高吧？這么長的年限，風(fēng)險可不小。”
司機聽了這話，轉(zhuǎn)過頭，臉上露出一個“你果然啥也不懂”的樸實笑容，
“利息？沒有啊。這是無息貸款！一分錢利息都不收，就還本金。”
“而且我今年5月定的車，到現(xiàn)在為止一個月的本金都沒有還過。”
這一次，車內(nèi)所有的人都被深深震驚住了。
首付極低？分十年？還沒有利息？
這。。。這哪里是貸款？這分明是白送！
這是哪個九世大善人，才敢這么如此散家財、積陰德啊。
李光前再次抓住了關(guān)鍵，
“等等，師傅，你剛說。。。你五月定的車，到現(xiàn)在，一個月本金都沒還過？這。。。這又是怎么回事？”
司機一聽，樂了，仿佛終于等到有人問起這個，
“嘿！您說這個啊！這就更得說道說道了！可不是我不想還，是不用還啊！”
“我是五月初定的車，簽的貸款合同，本來該六月開始還第一個月的錢，對吧？”
“結(jié)果，你們猜怎么著？四月的時候，將軍喜得貴子，第五位公子誕生！普天同慶！”
“銀行立馬出了告示，為賀國喜，所有購車貸款，免還三個月本金！得，我六、七、八月的錢，省了！”
“這還沒完呢！到了九月，該我還錢了是吧？嘿，八月底，將軍府上養(yǎng)的狗，一胎生了六只健壯的小狗崽，寓意六畜興旺，國運昌隆！”
“得，銀行又貼告示了，同賀此祥瑞，所有購車貸款，再免一個月本金！九月的錢，又省了！”
司機越說越來勁，手指頭又彎下去一根，
“到了十月，我琢磨著這回總該還了吧？你們猜又怎么著？九月底，它又來了！”
“將軍府上的貓，產(chǎn)下四只玲瓏可愛的貓仔，象征四季平安，福澤綿長！ 得嘞！”
“銀行告示緊跟，同沾福氣，所有購車貸款，再免一個月本金！十月的錢，也沒了！”
。。。
司機攤開手，一臉“我也很無奈，但就是不用還”的欠扁表情。
“您幾位給算算，我從五月到現(xiàn)在，這都免了7個月了！”
“我自個兒都在心里嘀咕，照這么下去，是不是將軍家后院的母雞多下幾個蛋，一報喜，我這貸款又能接著免？”
“不瞞您幾位，我們私下里都在傳，都在琢磨。。。您說，將軍他老人家，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讓咱們真還這錢？
“這又是無息，又是變著法兒地找由頭給咱們免。。。這哪是貸款買車啊？這分明就是想找個由頭，直接把車送給咱們老百姓吧？”
“喂——喂喂——”
車窗外，道路兩側(cè)所有的大喇叭，同時發(fā)出一陣尖銳的預(yù)備音，打斷了車流噪音和司機的話語。
緊接著，高亢而充滿喜氣的主播聲音，強行插播進(jìn)來，
“全體琉球國民請注意！全體國民請注意！現(xiàn)在緊急插播一則驚天的喜訊！”
“就在剛才！我們的最高領(lǐng)袖、指引我們前進(jìn)的偉大太陽，民族的舵手，李適將軍，再添一位千金！”
“將軍喜得第四位愛女，于今日傍晚健康誕生，母女平安！”
“這無疑是上天賜予我們琉球的又一珍貴禮物！是將軍福澤綿長、國運昌隆的明證！”
“為慶賀此等國之大喜，與全體國民共享無上榮光！”
“琉球人民銀行正式宣布，為隆重慶祝將軍第四女誕生，自明年一月起，對所有購車客戶，給予史無前例的減免政策，連續(xù)減免六個月應(yīng)還貸款本金！”
“重復(fù)一遍！免還明年六個月車貸！ 此恩典自動生效，普惠萬民！”
“讓我們齊聲歡呼：將軍萬歲！琉球萬歲！”
車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司機再次攤了攤手，哭笑不得的說道，
“您。。。幾位都聽見了吧？又來了？”
“一口氣免半年！我的老天爺。。。”
司機收回一只手，用力抹了把臉，仿佛想讓自已清醒一點，
“將軍啊。。。我的好將軍！您的心意我心領(lǐng)了，可是我真不差每月這十幾塊錢。”
“想還點錢，咋就這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