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俞眠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人竟然也會有良心發現的一天?竟然愿意說真話了?
他沒有刻意隱瞞自已心中的想法,臉上的表情,清晰地寫著“我就知道是這樣”。柏君朔本就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只要看他一眼,就能精準地猜到俞眠心里在想什么。
他有些狼狽地避開了俞眠的目光,不敢和那雙清澈的眸子對視。心里忍不住自嘲地想,自已喜歡的人,聽到自已說不喜歡他,竟然比聽到自已表白時,給的反應還要真切。
對方到底是有多么不信任自已?
柏君朔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頹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自欺欺人:“我沒有喜歡過你,之前的那些話,全都是騙你的。”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紅意被他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他的語氣冷得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已毫無關系的事實:“向你表白,也只是希望你能留在公司,能給我一個機會贖罪,讓我能改變沈連衍對我的看法。”
柏君朔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臉嚴肅,字字句句,都像是泣血一般,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可俞眠那邊,卻聽得異常興奮。
他就知道!
柏君朔所謂的表白,肯定是裝出來的!
雖然,他非常不齒這種利用別人感情的行為。但站在完成任務的角度,俞眠的心里,卻是止不住的開心!
尤其是在經歷了一個又一個人物偏差之后,看到柏君朔還這么認真地追著沈連衍,俞眠簡直欣慰得都想去拍兩下對方的肩膀,好好夸獎他一番。
當然,這種沖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真做出來就ooc了。
不過也不妨礙他的好心情往出泄了一些。
其實并不明顯,能被系統選中做任務,俞眠的演技一直都是在線的。
可偏偏柏君朔一直在盯著他,當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另外一個人的時候,自然而然的能清楚的捕捉到對方的情緒。
當然,柏君朔并不知道,俞眠的心情是因為開心而放松。他只是單純地以為,俞眠是因為聽到自已說不喜歡他,所以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了下來。
“……”
柏君朔的心里,五味雜陳。
還好,至少自已這一步棋,走對了。
俞眠不愿意相信自已喜歡他,那自已就順著他的心情,繼續往下撒謊。至少這樣,能讓對方對自已的厭惡,少那么一點點。
柏君朔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明明這是一件應該值得開心的事,可他的心里,卻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一片凄然。
“那天突然聽到你要離職,我的腦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才沖動地說了那樣的話。”
柏君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實際上,那天俞眠走了之后,柏君朔也清楚地知道,自已是沖動了。那根本就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甚至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明明當初,他“暗戀”沈連衍的時候,能忍耐那么久,能將自已的情緒隱藏得那么好。可面對俞眠的問題,他卻沖動了不止一次。
直到現在,柏君朔才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歡。
那種喜歡,不是算計,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在意。是看到他難過,自已也會跟著心疼;是看到他開心,自已的心情也會跟著變好;是愿意為了他,放棄自已所有的原則和底線。
可這份遲來的明白,卻已經再也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了。
“希望你能原諒我。”
柏君朔看著俞眠的眼睛,眼神里帶著一絲祈求,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俞眠其實根本就沒有相信他最后的那句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柏君朔從小為了生存,就學會了偽裝自已。這種幾乎已經刻到骨子里的生存習慣,又怎么可能輕易改掉?
不過,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到那個時候,自已早就拿著200億去別的國家逍遙了。
所以俞眠當然不會和他計較。
當然,也不會原諒他。
雖然一直在扮演木訥好脾氣的老實人,可不代表他真的就是這樣的性格。
相反,俞眠心里記仇著呢。
Beta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一些。就在柏君朔以為,對方終于能夠原諒自已,終于能夠對自已放下一點點戒心的時候,他卻突然聽到俞眠慢悠悠地開口:“柏總,如果您今天叫我來,只是為了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俞眠毫不拖泥帶水地起身,就打算離開座位。
“等等!”
柏君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伸手攔住了他。他撐著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抱歉,是我多嘴了。我們繼續聊當年那個案子吧。”
柏君朔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了俞眠的面前。文件整理得非常整齊,里面詳細記錄了他這段時間以來,關于當年工廠案子的所有調查結果。
事情的經過,已經調查得非常齊全了。現在,就差最后一個關鍵的人證。
柏君朔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文件的封面,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打算親自去見見當年工廠里的那些老員工。那些人,曾經都受過車間主任的照顧。我一個個找過去,總能找到愿意出庭作證的人。”
俞眠快速地翻看著文件,眉頭微微皺起。看完之后,他點了點頭,覺得柏君朔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他抬頭,看向柏君朔,直接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我和你一起。”
柏君朔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當初把俞眠拉進這個案子里,讓俞眠知道這個事件的存在,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讓他幫忙調查。他只是想,用這個案子作為借口,讓俞眠能夠留在公司,留在自已的身邊。
但實際上,他卻一點都不想讓俞眠摻和進這件事里。
因為,這件事情,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
柏明遠為人精明,心狠手辣,人脈更是廣得嚇人。他不僅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甚至還和黑道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當年,柏君朔能夠成功地把他送進監獄,純粹是因為柏明遠自已放松了警惕,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而現在,柏明遠已經刑滿釋放。他對自已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點。現在的他,時刻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想要找機會報復自已。
柏君朔非常清楚,柏明遠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他絕對不允許,俞眠因為自已的原因,陷入到這種危險的境地之中。
他剛想張口,拒絕俞眠的提議。
忽然之間,柏君朔的臉色,猛地變得慘白。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目光死死地盯著俞眠的身后,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殺意。
俞眠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疑惑地挑了挑眉。他順著柏君朔的目光,緩緩轉過身,朝著咖啡廳的玻璃窗外望去。
只見,玻璃窗外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文質彬彬。
可當男人的目光,透過玻璃窗,與他們對視的那一瞬間,俞眠清楚地看到,男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掛上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和的笑容。
可那雙眼睛里的陰鷙和狠戾,卻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帶著刺骨的寒意,直直地釘在了柏君朔的身上。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那個傳說中,被柏君朔送進監獄,又在不久前刑滿釋放的叔伯——柏明遠。
對方看樣子,原本是在咖啡廳外等人。但在看到他們之后,他卻毫不猶豫地停下了腳步,推開了咖啡廳那扇旋轉的玻璃門,徑直走了進來。
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柏君朔的心臟上,帶著無盡的壓迫感,朝著他們的卡座,緩緩靠近。
——
豹豹:今天的章節是在公司里用手機碼完的,因為一次性寫完了一章5k字的,后來分章弄得很難
啊……徹底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