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衍的話讓沈今宵啞口無言。
雖然心中滿是憤慨，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做的每一件錯事，歸咎到底，都是自已的原因。
“對……是我做錯了，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
沈今宵的聲音沙啞，里面藏著濃濃的愧疚：“但我正在想辦法彌補，我會盯著自已的一言一行，不再讓他傷心。只要他肯給我機會，他要什么，我給什么，我甚至可以拿我的一輩子來賠！”
“一輩子？”
沈連衍冷笑了一聲，黑眸里不見半分波瀾，卻比脊背的樣子更讓人脊背發寒：“眠眠有他的未婚夫，為什么需要你的一輩子？”
沈今宵直勾勾的瞪著他，如果是以前，借他500個膽子他都不敢這么看他哥，可現在，僅僅一晚的時間，兄弟情誼好像已經徹底消失：
“他需不需要，那是他的事！可我會竭盡全力用一輩子補償！”
頓了頓，他扯松了領口，和沈連衍相似，卻又顏色更淡，更接近深灰色的眼眸里燃起燎原的火，扯著嘴角笑了出來：“再說了，你們只是訂婚，又沒有結婚。”
“一句長輩的承諾，憑什么束縛俞眠一輩子？！”
一句話，讓沈連衍屬于頂級Alpha的信息素驟然鋪開，無形的威壓帶著淬骨的寒意，瞬間壓的空氣都凝滯。
如果說前面，他還只是想教訓一下不知好歹的弟弟。
那么此刻，他就真的是生氣了。
沈今宵被細密如冰的信息素壓的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攥住桌沿，指節泛白。
信息素碾壓的他喉嚨發腥，可他偏偏沒有一點要認輸的意思，反而笑了出來：
“哥，看來你真的很在意這點。怎么？你自已也沒什么安全感？擔心俞眠不是真的愛你，只是迫于婚約下的不得已而為之？”
“也是，他對感情遲鈍的要命，察覺不到身邊人的好感，又不自覺的會對他們好。如果不是有婚約束縛，恐怕他的追求者也不會少吧？”
“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啊。外面的人都以為是俞眠配不上你，但實際上你才是在這段感情里最沒有安全感的那個，要是我早出生幾年……”
他的話沒有說完，沈連衍的拳頭再一次砸了過來。
然而這次，沈今宵卻抬起了胳膊：
他的信息素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暴戾，雖然稍顯雜亂，卻悍不畏死，硬生生撕開了沈連衍的壓制，擋住了他的攻擊。
骨節相撞的悶響震得他手臂發麻，可他的心情卻是暢快的。
他抬頭望著沈連衍的黑眸，勾起唇角，大聲說：
“哥，我不怕你了。”
沈連衍薄唇緊抿，沒有理會他的挑釁，下一拳緊跟著凜冽的砸了過來。
這次，沈今宵沒來得及反應，被砸的流出了鼻血。
如果是一般人，在這個時候，早就開始求饒了。
可沈今宵偏偏就是不服輸。
他搖搖晃晃強撐著站起來，握緊拳頭沖過去，和他曾經心目中最敬佩的存在，誰都不饒誰的，打在了一起。
最后還是收拾房間的管家，撞開門闖進來叫停了這場鬧劇。
他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和正在纏斗的兩個人，聲音都在發顫：“先生！二少爺！快點停手啊！”
沈連衍的手肘正抵在沈今宵的咽喉，后者脖頸青筋暴起，唇角的血沫順著下頜往下淌，卻仍死死攥著沈連衍的衣領，指節幾乎要嵌進皮肉里。
兩人的信息素還在瘋狂對沖，空氣里的暴戾幾乎要將屋頂掀翻，誰都沒有松手的意思。
沈連衍的白襯衫被扯得凌亂，嘴角破了一道淺口，滲著血絲，卻遠不及沈今宵傷得重——
他的眉骨裂開一道口子，鮮血糊了半張臉，肋骨處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明顯的滯澀。
管家急得老淚縱橫，撲過去卻根本闖不進兩個頂級Alpha的戰場，只能著急的勸道：“你們是親兄弟啊！怎么能打成這樣！”
可無人理會他。
沈連衍指尖微微用力，沈今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卻硬是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帶著血沫的咒罵。
就在這時，管家猛地抹了把眼淚，轉身顫顫巍巍的往房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呢喃：
“我……我去把俞眠先生叫來……”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這個了。
空氣瞬間凝滯。
沈連衍的手肘驟然收力，信息素的威壓也跟著褪去大半。
沈今宵猛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濺在冰冷的地磚上，卻也松了手，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猩紅的視線死死瞪著沈連衍，卻終究沒再往前沖。
“陳叔。”
沈連衍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些許無奈：
“別去打擾眠眠，他才剛睡著不久。”
沈今宵沒有說話，只是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的看著陳管家，眼里的意思也非常明顯。
優秀的管家當然永遠要以主人的命令優先。
在聽到沈連衍話的瞬間，陳管家就止住了步伐，先快速掃過兩人的傷勢，指尖顫抖著強壓下情緒，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克制，卻難掩底子里的痛惜與疲憊：
“先生，二少爺。”
他垂首，“書房我會立刻叫人來清理……”
頓了頓，他抬眼，目光掃過沈連衍嘴角的血痕，又落在沈今宵滿身的傷上，終究還是沒忍住，聲音發緊：“現在是否要叫私人醫生來，處理兩位的傷口？”
“不用！就這點傷而已。”
沈今宵先一步回答了他的話，強撐著起身擦了擦臉上的血。
沈連衍也搖了搖頭，開口說：“陳叔，你先出去。”
陳管家沒有動，此刻，他當然放心不下，讓這兩個人繼續待在一起。
看著兩人長大年過半百的老人，就這樣站在原地，表情里滿是沉痛。
沈今宵本來就把他當做長輩一樣看待，現在看他這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抿著唇半天說不出話。
最后還是沈連衍開口，“放心，我們不會再打起來了。”
“你要不放心就守在門口，聽到一點動靜就把眠眠叫過來。”
在這個家待了這么久，沈連衍有多在意俞眠，管家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聽他這么說，才終于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去了門外。
剛緩和的氣氛在門落鎖的瞬間又緊張了起來，沈今宵死死的瞪著沈連衍，眼神里滿是不甘。
然而沈連衍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表情，只是轉身走到書桌后坐下，“看來我需要重新教教你應該怎么尊重自已的兄長和未來嫂子。”
說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下個月開始，你去南城的項目。”
沈連衍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為期半年，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回住宅。”
沈今宵瞳孔驟縮：“你這是流放？”
“這是讓你冷靜，”沈連衍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子上，哪怕唇角帶著傷，也絲毫不掩他優越的五官：
“好好想想，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