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原本是沒有打算把情況全部告訴沈今宵的。
但沈今宵的豬腦在這種事上反應卻特別快。
他敏銳的看著俞眠,眉頭皺的緊緊的:“他喜歡上的那個‘別人’是誰?”
沈今宵問這話時,手里轉著打火機,金屬外殼在餐廳昏黃的燈光下一閃一閃。
俞眠拿著甜點叉子的動作頓住了。
見他沒有回答,沈今宵瞇起了眼睛,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篤定的開口:“是你對吧?”
俞眠徹底無語了。
真的,去當警察吧,少你這樣的人才,真的是可惜。
“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被知道其實也沒什么關系,又不是自已出軌,不存在ooc的說法。
只不過,俞眠還是想知道他是怎么猜出來,并且這么篤定的。
為什么?
沈今宵被問住了。
為什么?
因為……如果他是俞眠的那個上司,肯定也會喜歡俞眠。
這話能說嗎?不能。
所以他扯開嘴角,笑得又冷又糙:“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啊。”
俞眠沒接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靜,靜得像深夜的湖面,沈今宵的影子落進去,晃了一下,沒激起漣漪。
“你那個上司,應該是知道你和我哥的關系的吧?”沈今宵換了個姿勢,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這個動作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燈光從他背后打來,在俞眠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俞眠輕輕點了點頭。
這種事隨便調查一下就知道了,根本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看吧。”沈今宵攤手,嗤笑了一聲,“他給我哥表白被拒絕了,就只能從你這邊出手。你老實,又不會拒絕別人,給點好處就能被騙的團團轉。只要你喜歡上了別人,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他不就可以趁虛而入了?”
他的語速很快,邏輯鏈條清晰得嚇人。每說一句,就敲一下桌面,像在敲定罪的錘子。
俞眠聽著,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沈今宵的說法和他自已的猜測幾乎完全相同。
柏君朔那個人出了名的能忍辱負重。小時候受叔伯壓制,羽翼還未豐滿的時候,他能裝作二世祖的樣子一邊討好他們一邊收集證據,現在自然也做得出為了喜歡的人去討好厭惡的人的事。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有些擔心。
“但他看上去很認真,不止做了表面上的功夫……”俞眠有些迷茫地開口。
他沒喜歡過別人,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做什么事。
可站在完成任務的角度去想,如果讓他去刷別人的好感,他一定會把每件事情都做得轟轟烈烈。就像表演深情一樣,大半夜的去送抑制劑,省吃儉用為對方準備幾個月工資才能買得起的禮物。
總之,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被別人看到的。至于別人看不到的角落,他甚至連打個電話都懶得敷衍。
所以在得知柏君朔一直在給他的發財樹澆水時,就有些拿不準了起來。
“他對你做什么了?!”
沈今宵“唰”地坐直,身體前傾幾乎要越過桌面。眼神一下子鋒利得像刀,緊緊盯住俞眠,眉頭擰得死緊。那表情里有一種過于外露的擔憂,以至于顯得有點兇。
看到他的樣子,俞眠一下就知道他想歪了。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抄起手邊的菜單,“啪”一聲敲在他湊過來的額頭上:“沒做什么事,從你哥拒絕他之后,我們見面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別瞎想。”
沈今宵捂著額頭坐回去。皮膚上紅了一小塊,在暖黃燈光下很明顯。他看起來有點懵,又有點不甘,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憋出一句:“……哦。”
然后他又補充,聲音低下去,像在說服自已:“他沒做,不代表不想。Alpha都這德行。”
俞眠:“……”
他是不是忘了自已也是個Alpha了。
沈今宵再一次誤解了Beta無語的表情,又有些不甘心地繼續說:“我說錯了嗎?他明知道你是我哥的人,還來這套,什么意思?挑釁?還是覺得我哥好欺負?”
“這種手段我見得多了。老套得要命,也就騙騙你這種傻子。你別真信他的話了!”
他的表情像是擔心孩子被人販子騙去的家長,急切、焦慮,甚至帶著點憤怒。
俞眠在心里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知道你害怕你哥被綠了。不用擔心,這段關系里,我才是那個綠帽王。
“我、我明白了……”俞眠輕聲說。
原本有些迷茫的心豁然開朗。
知道柏君朔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沈連衍,自已的200億并沒有丟。之后就可以找機會去撮合兩個人。
俞眠的心情瞬間就愉悅了起來。
不過面上,他還是要做出一副被Alpha利用后,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垂下睫毛,用指尖輕輕摩挲杯壁,讓那種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迷茫從沉靜的側臉透出來。
就那么一點點,卻讓沈今宵的心臟像被什么掐住了。
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把話說得那么直,那么難聽。
“……俞眠。”沈今宵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他抓了抓頭發,額前那縷被菜單敲過的頭發翹著,配上他此刻的表情,居然顯出幾分委屈,“你別……別為那種人難過。”
俞眠抬眼看他。
燈光下,Beta的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映著沈今宵有些慌亂的臉。
“我的意思是……”沈今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你就不能……離那些Alpha遠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