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衍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人放進浴缸。
溫熱的水漫過俞眠的身體,帶著舒適的暖意。
前一天本就奔波勞累,晚上又被折騰得心力交瘁,此刻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俞眠甚至都沒管是誰在給自已擦拭身體,只是迷迷糊糊地靠在浴缸邊緣,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恍惚之間,他感受到有人溫柔地幫自已吹干了頭發,動作輕柔得怕吵醒他。
然后,他被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柔軟的被子蓋在了身上,有人輕輕掖了掖被角,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觸了觸他的臉頰。
再之后,世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沈連衍抓著那一大捧已經有些蔫了的向日葵,從俞眠的房間出來的瞬間,臉上原本還算柔和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周身的氣勢凌冽的嚇人,如果有愛慕他的人看到這一幕,可能都會懷疑,這是哪個請問何時都優雅從容的畫家嗎?
冷杉木的信息素不再收斂,帶著凜冽的壓迫感,在走廊里無聲地蔓延。
同樣是一夜未合眼,甚至還是剛出差回來,但他卻絲毫沒有要去補覺的意思。
腳步沉穩地朝著書房走去,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還在走廊上時,他的目光就穿透了昏黃的燈光,遠遠看見了蹲在書房門口的那個身影。
沈今宵顯然也是一夜未眠,眼白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身上的衣服也帶著褶皺和風塵仆仆的氣息。
可即便如此,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桀驁依舊沒被磨滅,他微微揚著下巴,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折的向日葵。
可在看清沈連衍手中那捧蔫了大半的向日葵時,沈今宵的瞳孔還是驟然一縮,原本撐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自已的肉里。
他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也悄悄攥成了拳,指縫間的青筋突突直跳。
“哥?!?/p>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依舊死死梗著脖子,努力強撐著,不肯在沈連衍面前流露出半分示弱的模樣。
然而,不受控制瘋狂爆發的向日葵信息素,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股帶著陽光氣息的信息素,與沈連衍身上冷冽的冷杉木信息素撞在一起,瞬間激起一陣無形的波瀾,空氣里都彌漫著頂級Alpha之間的對峙與排斥。
相較于他的失態,沈連衍就要淡然得多。
他甚至沒有多余的眼神分給沈今宵,只是徑直走到書房門前,修長的手指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旋,便打開了門。
緊接著,他抬起胳膊,毫不留情地將手里的向日葵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動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什么承載著心意的花,而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做完這一切,他才側過身,揚起聲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進來再說?!?/p>
沈今宵的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還是忍住了。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邁開了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進了書房,還不忘反手將門帶上。
然而,就在門鎖“咔噠”一聲落定的瞬間,他剛轉過身,一個凌厲的拳頭就帶著破風的聲響,對著他的臉狠狠砸了過來。
砰!
頭砸在顴骨上的悶響,骨頭與血肉碰撞的聲音。沈今宵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砸得踉蹌后退,脊背重重撞上書架。
書本嘩啦啦落了一地。
他晃了晃頭,嘗到口腔里的血腥味,然后抬眼,看向站在陰影里的沈連衍。
他的哥哥,他的Alpha兄長,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極地的冰。
“哥……”
沈今宵又叫了一聲。
聲音里帶著沙啞,心痛與不甘。他是真的沒有想和他哥鬧到這一步。
可人心中的情感豈是自已能控制住的?
他喜歡俞眠。
只要看著對方,他就想更進一步的對對方做些什么。
他本來就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
現在容忍到這個地步,已經實屬不易。
事到如今,沈連衍既然已經發現了,他也就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沈今宵,你應該是再清楚不過,我和眠眠的關系的?!?/p>
沈連衍并沒有因為他的狼狽狀態而出現一絲心軟,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眸死死盯著沈今宵,里面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涼意,仿佛對面站著的不是他的親弟弟,而是一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一個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對上這樣的眼神,沈今宵的心臟一點點變得冷硬了起來,他嗤笑一聲,笑聲里帶著濃濃的自嘲與不甘。
他站直身子,抬手隨意地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然后抬起頭,眼神里的倔強與瘋狂交織,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還能有什么關系?不就是有婚約嗎?哥,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這種口頭上的東西,你們不會還在當真吧?說白了,要是真的有人信這個東西,你身邊應該也不會有那么多追求者了……”
他的話被沈連衍爆發的信息素堵在了喉嚨。
冷杉木的信息素不再是平日里收斂的清冽,而是帶著兵刃般的凌冽壓迫感,鋪天蓋地的壓向沈今宵。
哪怕兩人都同為頂級Alpha,可信息素之間也還是有差距的,
沈今宵從小都被當做Omega,才剛分化不到一年,信息素的壓迫感是遠遠不及沈連衍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誓不認輸。
“哥,你是知道我喜歡俞眠的吧?!”
沈今宵的聲音帶著一絲破音,卻依舊清晰地穿透了信息素的屏障:
“正是因為看出了這點,你才任憑我把喜歡的情緒誤解成厭惡,任憑我去欺負他,去讓他討厭我,對不對?!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讓他離我遠遠的,永遠只待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控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弟弟,你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潛在的威脅,一個需要你隨時打壓的對手!”
“是又怎么樣?”沈連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沈今宵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可你做過的那些行為,從來都不是我指使的?!?/p>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威壓更甚,黑眸里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
“是你自已選擇了用欺負的方式來靠近他,是你自已選擇了讓他討厭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已的選擇,和我無關。”
——
豹豹:這一章寫的我好爽,喜歡看一些兄弟反目成仇哭的情節(……)
恭喜沈今宵在這次之后,豬腦迎來最大的進化!下次他就是鈕祜祿今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