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對發(fā)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他這一覺睡得沉,窗簾拉得嚴實,房間里連半點日光都透不進來。
醒來時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著下午三點的數(shù)字,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剛撐著身子坐起來,房門就被輕輕敲響。
“俞先生。”是管家陳叔的聲音。
俞眠應了聲,陳叔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個食盤,保溫罩掀開,里面是一碗溫熱的瘦肉粥,還有兩碟精致的小菜。
俞眠愣了愣,接過來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陳叔,飯怎么這么快就好了?”
陳叔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眼角的皺紋都繃得緊了些:“是先生吩咐的,一早就讓廚房溫著,說您醒了隨時能吃。”
俞眠沒說話。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會非常感動。
但現(xiàn)在,只要提到沈連衍,他腦子里就會不自覺的會想起畫筆細毛滑過肌膚的感覺。
渾身止不住打了個寒顫,頓時覺得手里的飯都不香了。
搖搖頭,把腦中的畫面甩出去。
他拿起瓷勺舀了一口粥,湊到唇邊吹了吹。
剛要張嘴,眼角的余光就瞥見陳叔還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俞眠的動作頓住了。
他大概能猜到對方要說什么。
好餓,暫時不想處理任務相關的事。
于是俞眠垂著眸,假裝沒看見陳叔的眼神,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粥,動作慢條斯理,甚至還夾了一筷子小菜。
幾口過后,那道視線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灼熱,幾乎要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俞眠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放下勺子,抬眼看向陳叔,語氣平靜:“還有什么事嗎?陳叔。”
俞眠清楚,沈連衍發(fā)現(xiàn)了向日葵,兄弟倆多少肯定會發(fā)生一些爭執(zhí)。
因此他以為陳叔會讓自已當和事佬。
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沒有直接提這件事,而是小心翼翼的對他說:“俞先生,先生今天受了一點傷,一直不愿意叫家庭醫(yī)生,希望您能去勸勸他。”
俞眠一愣。
怎么還受傷了?
那倆人是打起來了?
他有些震驚,先不說沈連衍那不動如山的性格,看著根本不像是會和別人打架的類型。
沈今宵那個兄控,會和他打起來嗎?
震驚歸震驚,不過他身為深情舔狗,聽到這件事肯定多少要給一些反應出來。
俞眠猛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圓潤的眼睛里透著擔心,對管家說:
“我、我去看看阿瀲……”
管家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直凝重的表情,終于有了片刻的放松,鄭重的看著俞眠說:“先生正在處理公務,就交給你了。”
俞眠表現(xiàn)得急匆匆,實際上出了門就慢了起來。
先靠在墻上慢悠悠的把剛才順手拿出來的包子吃完,確保自已肚子不餓了之后,才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沈連衍的書房,他去過不止一次。沈家主宅大得嚇人,走廊縱橫交錯,可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稱得上輕車熟路。
走到書房門口,俞眠停下腳步,對著空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自已臉上滿是擔憂和后怕,這才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放得又軟又柔:“阿瀲,是我……”
還是沒有一點聲音。
不應該啊。
俞眠清楚沈連衍的性格,無論發(fā)生了多大的事,對方照樣能裝的無事發(fā)生云淡風輕。
又不是沈今宵,還鬧脾氣不給開門。
俞眠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干脆直接開口:“我進來了。”
話音落,他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旋,房門“咔噠”一聲開了。
門開的瞬間,俞眠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前的書房,哪里還有半分他熟悉的樣子。
鋼化玻璃碎了一地,書桌被掀翻,文件撒得到處都是。
墻上的字畫扯爛了掛在那,書架斷成兩截,書堆了半屋子。地上全是碎茶杯、斷鋼筆,還有被踩扁的文件夾。
椅子倒了好幾把,臺燈被砸得只剩底座,連桌上的鎮(zhèn)紙都滾到了墻角,整個房間沒一塊能下腳的地方。
“……”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那兩個人打架,可看著這一地狼藉,還是能大概想象到這里發(fā)生過多激烈的纏斗。
俞眠震驚的不得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世界Alpha的體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能把屋子毀成這樣,多少有些嚇人了啊!
這下他倒是可以肯定,之前沈今宵和自已都沒有動過真格了。
不然,他現(xiàn)在肯定不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
在心里感嘆了一聲過后,俞眠下意識的去找沈連衍的身影。
沒有看到人。
也是,沈連衍那么注重體面的人,怎么可能在這么亂的地方辦公。
俞眠正疑惑著,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叔匆匆忙忙地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俞先生,實在抱歉,我忘了跟您說,書房還沒收拾好,先生今天暫時在他臥室的小書房里辦公。”
俞眠皺起了眉。
陳叔是什么人?是沈家待了幾十年的老管家,做事滴水不漏,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尤其是剛才,明明是他主動暗示自已來看看沈連衍,怎么會偏偏忘了說辦公地點換了?
俞眠的目光落在陳叔臉上,直勾勾的,帶著幾分探究。
陳叔的眼神瞬間躲閃開來,不敢和他對視,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俞眠盯著他看了幾秒,終究是沒再多問。陳叔在沈家待了這么久,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絕不會有壞心眼。
他轉身,朝著沈連衍臥室的方向走去。
沈連衍的臥室在二樓最里面,帶著一個獨立的小書房,隔音效果極好。俞眠走到門口,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小書房里的光線很暗,只開了一盞桌燈。沈連衍坐在書桌后,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正低頭看著文件,指尖夾著一支鋼筆,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俞眠的目光,卻瞬間被沈連衍嘴角的傷吸引了。
那是一道淺淺的劃痕,不算深,卻滲著一點血絲,襯得他原本白皙的皮膚愈發(fā)惹眼。
俞眠的腦子瞬間清明了。
他終于明白陳叔的心思了。
書房被毀成那樣,可見當時的打斗有多激烈。可沈連衍身上,卻只有嘴角這么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傷。
這么說來,傷得更重的,是沈今宵。
陳叔哪里是讓他來勸沈連衍看醫(yī)生,他是想通過自已勸兄弟兩和好。
然后讓那個脾氣倔得像頭牛的二少爺,他乖乖去處理傷口。
俞眠:“……”
陳叔這次,是真的找錯人了。
——
陳管家:讓先生唯一在意的未婚夫去勸勸他,不要流放二少爺(計劃通!)
眠眠(汗流浹背):陳叔,不是我不幫忙,是我自身都難保了啊!!而且你確定這樣不會讓沈今宵被流放的更遠嗎?
豹豹:明天爭取讓小白出場,修羅場繼續(xù)繼續(xù)!我們小白現(xiàn)在是最后面的了(捂臉)啊啊啊(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后天,不要對這個蠢作者抱有太大希望……)
ps.新的一月到來了,可以求求免費的愛發(fā)電嗎……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