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年看著顧昭寧,緩緩開口:“弟妹,你收拾好在家屬院大門外等我就成,我去開車。”
顧昭寧重重點頭:“好,裴大哥。”
她出了辦公樓后就快步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面色匆匆。
蘇靜微正坐在大樹下乘涼發(fā)呆,不遠處那道倩麗身影走出去好遠,蘇靜微才察覺到顧昭寧已經(jīng)從辦公樓離開了。
她臉色怔忡,還沒反應(yīng)過來。
顧,顧昭寧她怎么又走了?
她到底跟裴祈年說了什么。
蘇靜微蹭的一下起身,想朝著辦公樓走,卻又想起辦公樓是不允許軍嫂輕易進入的,她要是貿(mào)然進去了,被人發(fā)現(xiàn)了,丟人的還是她。
她站在原地攥了攥掌心,最后還是咬著唇轉(zhuǎn)身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
顧昭寧腳步生風(fēng),一刻都不敢停頓的回到家里,抓起包就開始找著藥品。
裴羨野昨晚走得急,寨子溝突發(fā)泥石流的話,醫(yī)療救援肯定是最匱乏的,她把有用的藥品全部裝起來,還裝了滿滿一水壺,還有葉大嬸給她的餅子。
很快,包就被她塞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挎在身上,勒的肩膀有些疼。
最終顧昭寧想不起該帶什么,才將屋門和廁所門鎖好,握著鑰匙離開。
出了門后,顧昭寧直奔家屬院大門,老遠就看到裴祈年開過來的車。
她沉了沉眸,臉色冷凝,腳下的速度不減。
來到車上時,裴祈年解了鎖,降下副駕車窗,顧昭寧下意識往里面探了一眼,嗯?只有裴大哥一個人嗎。
裴大哥作為政委,出行身邊都得有小兵跟著吧。
但此刻時間緊迫,她能說服裴祈年帶她去寨子溝已經(jīng)很不容易,眼下裴羨野的生命最要緊,她顧不得別的了。
顧昭寧正要拉開后車門坐進去時,裴祈年的聲音就落入耳邊:“弟妹,坐前面吧,去寨子溝的路上顛簸,你坐后面容易暈車?!?/p>
顧昭寧緘了緘眉心,最終還是拉開了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裴祈年刻不容緩,啟動車子就離開。
“誒……”
蘇靜微才剛走回來,遠遠的就看見顧昭寧上了車離開。
她腳步一頓,臉色氣的幾乎扭曲變形,顧昭寧跟裴祈年這是要去哪里?
難不成裴羨野一走,顧昭寧就開始勾引別的男人了?
死女人!
她恨得牙癢癢,眼睛紅了一圈,心中暗暗發(fā)誓,絕對不會讓顧昭寧得逞的!
此時,顧昭寧和裴祈年已經(jīng)開出了軍區(qū),顧昭寧抱著身上的包裹,小臉緊繃著,遲遲放松不下來。
裴祈年時不時側(cè)眸看著顧昭寧,出聲寬慰:“昭寧,你別那么緊張,要相信羨野?!?/p>
其他的任務(wù)她也許能相信裴羨野,但這擺在面前的是天災(zāi)!
一個泥石流能毀掉一整個村莊,人類的生命在災(zāi)害面前是渺小的。
連蘇靜微都篤定裴羨野這次回不來,這讓她怎么放心?
不過裴祈年能答應(yīng)帶她去寨子溝,顧昭寧也不想再給裴祈年施加那么多壓力,這是她有求于人。
顧昭寧輕聲道:“大哥,我沒事,辛苦您開車帶我出來了?!?/p>
裴祈年握著方向盤,聞言,眸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羨野是我親弟弟,我比誰都不希望他出事,去看一眼也好?!?/p>
顧昭寧低低應(yīng)道,之后,兩人便陷入了沉默,只朝著寨子溝的方向趕路!
走了快兩個小時的路程后,前面便徹底沒有路了,車子開上去時,顛簸不已。
顧昭寧坐在副駕上頓時晃來晃去,她只覺腦子都要晃出來了。
周圍漫天黃沙,遠處是一眼望不見底的塵埃沙漠,稀無人煙。
軍車越望著寨子溝的方向開去,就越荒涼。
這么對比,顧昭寧覺得軍區(qū)環(huán)境不是一般的好。
裴祈年將窗戶全部升起,避免外面的黃沙飛進來,他不忘關(guān)心的看一眼顧昭寧,“昭寧,沒事吧,要不停下來緩一緩?”
看顧昭寧這面如菜色的樣子,裴祈年擔(dān)心她隨時會吐出來。
顧昭寧強忍著難受,雙手緊緊抱住包裹。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裴羨野,我這么不顧一切的來找你,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
一定要堅持到她過來。
“不用,裴大哥,我們別耽誤時間了,我擔(dān)心羨野?!?/p>
擔(dān)心羨野。
裴祈年眉心動了動,他似乎能明白羨野為什么這么在乎顧昭寧了,兩人都是互相為對方著想的人,以心換心,他弟弟能不上頭嗎?
裴祈年一刻不敢停留,朝著寨子溝的方向開去。
與此同時
寨子溝
裴羨野昨晚帶著隊員趕到寨子溝時,進去寨子溝的道路已經(jīng)被毀,暴雨不斷加劇,村里的狗不停的出聲吠著,這一刻,裴羨野便知道,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救援!
泥石流洶涌沖擊村莊,房屋倒塌,山體塌陷,伴隨著電閃雷鳴,像是在黑暗的天空里硬生生的撕出一道口子。
裴羨野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他想與寨子溝的大隊書記聯(lián)系上,只能全靠聲音吼。
他帶著隊員小心潛入寨子溝,人人腰上系著麻繩,拿著手電筒,但手電筒的電量稀貴撐不了太久,下著大雨又無法點燃火把,只能先用手電筒照明。
這一整晚下來,裴羨野的主要救援對象是先把孩子們給找出來,隊員們團結(jié)一心,齊聲張口喊道:“同志們堅持住,軍民團結(jié),咱們一起抗?fàn)庍@次災(zāi)難,大家不要怕!”
逃亡的村民們哭聲明顯,四處都是求救的哭喊聲。
裴羨野隊伍人不夠多,只能用肩膀搭成人梯,把被壓住的孩子們一個個傳遞出來。
直到天亮,都沒有辦法停歇。
裴羨野身上滿是泥土,俊臉上傷口大大小小,眉骨的血還在順著臉頰向下流。
身旁的隊員們各個充滿傷痕,眼里滿是絕望。
他們回頭紛紛看著裴羨野,嗓音顫抖無助:“裴隊,我們的力量太淺了,根本救不完,現(xiàn)在還有太多村民們沒有找出來,搭建的臨時帳篷里,受傷的村民都沒有辦法救治?!?/p>
裴羨野望著不遠處的山體,心中隱隱升起不祥的預(yù)感。
以他善于觀察地形的經(jīng)驗,就怕二次泥石流還會來臨。
這些村民們都得立刻轉(zhuǎn)移才行。
“裴隊,步話機還是聯(lián)系不到部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