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聊了幾句后,沈連衍緩緩啟動了車子。
引擎聲低低響起,車內冷氣緩緩送出。
車內安靜了下來,從車窗外望去,能看到夜晚的燈火闌珊。
“對了?!?/p>
沈連衍突然開口,語氣依舊隨意:“我剛開車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今宵了?!?/p>
俞眠的心臟猛的一跳。
他控制住表情,側頭看向沈連衍精致漂亮的側臉:“是嗎?在哪看到的?”
“就在附近那條街?!?/p>
沈連衍目視前方,手輕輕敲著方向盤:“他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抽煙,我按了喇叭,他好像沒聽見,頭都沒抬。”
俞眠:“……”
沈今宵這個豬隊友!
“他校區不在這附近,身邊也沒有朋友,也不知道來這邊做什么?!?/p>
沈連衍的聲音聽著非常平靜,仿佛只是單純的擔心弟弟而已。
“可能是有什么事要辦吧,他還小,正是什么都可能會做的年紀。”俞眠用著長輩的語氣,緩緩的回答。
“也對?!?/p>
沈連衍笑了。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表盤的微光和窗外路燈透來的斑駁光影。
他精致的臉半明半暗,那雙本就漆黑的帽子顯得更加深邃。
“我還以為……”
他開口的聲音很輕,“他是來見喜歡的人了。”
原本聽到沈連衍前面的語氣,俞眠還有些擔憂對方是發現什么了。
可后半句話出口,他就一下松了口氣。
順著沈連衍的話回答:
“是啊,他現在正是談戀愛的年紀。說不定在學校里有很多人喜歡呢。”
Beta的語氣如常,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卻引得沈連衍側眸望了過來。
“……怎么了?”俞眠懵懂的眨了眨眼,總覺得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復雜。
“沒事,眠眠?!?/p>
沈連衍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聲音是在高興還是在無奈。
車子很快就回到了沈宅,陳管家依舊如之前的每次一樣,守在門口,見兩人一起回來眼底還閃過一絲驚訝。
“先生,您不是說后天才回來嗎?”
俞眠:咦?陳管家不是在迎接沈連衍嗎?
“工作提前結束,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沈連衍將外套遞給了他,眼眸黑沉沉的開口詢問:“沈今宵今晚要回來?”
“對,二少爺剛才打電話說自已會回來?!?/p>
管家看起來非常高興,他心里一直惦記著兩人鬧別扭的事,大概是想趁此機會讓兄弟兩冰釋前嫌。
他在沈家任職了這么多年,早就把沈家兩位少爺當做親生孩子看待了。
常年的職業素養讓他不會逾矩去直接參與兄弟倆的爭吵,但要是有機會能讓他們和好,他自然是再開心不過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
得到這個消息的俞眠則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知道沈今宵是個兄控,肯定遲早向他哥低頭。
但這低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
這小子不會叛變,將今天他們倆見面的事說出去吧?
“那正好。”得到回答的沈連衍點了點頭,垂眸看了一眼身邊的俞眠,勾唇一笑,有些意味深長的說:
“眠眠可以問一下,他剛才是不是去見喜歡的人了?!?/p>
俞眠:“……”
求求了,他對沈今宵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啊!
不感興趣也沒辦法,自已說的謊,想辦法也要圓過去。
半小時后,俞眠和沈家兩兄弟一同坐在了一樓客廳。
沈連衍很自然地與他并肩坐在長沙發上,手臂舒展地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一個無聲卻充滿占有意味的姿態。
沈今宵則獨自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里,脊背挺得有些僵直。
“哥,你回來了?!鄙蚪裣_口,聲音比平日低了些,那股張揚勁兒被他刻意壓著,透出一種別扭的收斂。
俞眠暗自松了口氣——
這小子,演技還算過關。
“嗯,剛去接了眠眠?!鄙蜻B衍的回答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邊說,邊極其自然地握住俞眠放在膝頭的手,拇指指腹曖昧擦過凸起的腕骨,引得Beta一陣顫栗。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弟弟,“回來路上好像看見你的車了。今天沒課?”
沈今宵的視線在那雙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喉結微動。
“去俱樂部練了會兒車?!彼读顺蹲旖牵ψ屨Z氣顯得隨意,“看到我了?怎么不叫我?”
“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鄙蜻B衍語氣依然溫和,卻像裹著層看不見的冰,
“上次通電話,你不是說學校事忙,加上我交代給你的那幾個并購案需要跟進,短期內都住學校那邊更方便么?”
沈今宵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
那些堆積如山的任務,分明是沈連衍親自指派下來的。
如今從他哥口中說出來,卻成了他自已為了逃避回家而找的借口。
沈連衍眼神深沉,“上次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連飯都不吃。”
短短幾句,沈今宵便成了一個不懂事、不顧家、甚至辜負兄長期望的叛逆弟弟。
一股悶火撞上胸腔,沈今宵咬緊后槽牙,卻反駁不出一個字。
在沈連衍面前,他無論在年齡、閱歷,還是掌控公司的能力上,都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這種全方位的碾壓感,讓他連掙扎都顯得無力。
也難怪……俞眠眼里只看得到沈連衍。
他今晚就不該回來的……
只是那會在路燈下抽煙時,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那天在走廊上撞到的,俞眠被他哥按在墻上親吻的模樣。
臉頰潮紅,眼睫濕漉漉地顫著,唇瓣被碾磨得殷紅。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全然沉浸在情欲中的俞眠。還有那后頸上,屬于他哥的臨時標記氣息。
今晚呢?小別勝新婚。他們會做什么?會不會比那晚更親密、更過分?
光是想象,就讓他胸口窒悶得發疼。
等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打給了陳叔,沖動之下就說了要回來。連可能被沈連衍察覺的風險都拋在了腦后。
“抱歉,哥。”沈今宵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上次……是我不對?!?/p>
他強迫自已抬起頭,卻猝不及防撞進俞眠澄澈的目光里。
對方擰眉看著他,里面似乎帶著些擔憂與同情。
里面不沾一絲曖昧,那是明明白白的,只有看小輩時才會有的目光。
如果俞眠知道他此時在想什么,一定會反駁說自已那明明是看狗子才會有目光。
可惜他不是沈今宵肚子里的蛔蟲,也不怎么關心對方的情緒。
所以只能任由沈今宵難受。
像有鈍器狠狠碾過心臟,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嶙峋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以后不會了?!彼a充道,聲音干澀。
沈連衍似乎很滿意他的低頭,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并未到達眼底。
“知道錯就好?!鄙蜻B衍的聲音放緩了些,目光卻仍帶著審視,“你年紀也不小了,做事要有分寸。尤其是……”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不該碰的,別動心思?!?/p>
沈今宵背脊一僵。
俞眠似乎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想抽回被握住的手,輕微動了一下。
沈連衍立刻察覺,不僅沒放開,反而垂眸看向了他。
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好似收斂的蝶翼,烏黑的眸子里帶著些疑惑與委屈。
俞眠:“……”
沒辦法,他又握緊了對方修長冰涼的手。
沈今宵猛地別開視線,盯著茶幾上的玻璃面,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能感覺到自已太陽穴在突突跳動,血液沖上耳膜,轟鳴作響。
嫉妒已經侵蝕了他的心臟,而他根本沒有任何發作的立場。
被握住手的沈連衍滿足的彎了彎眼角。
“對了,”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新看向沈今宵,語氣恢復了平常談論公事般的平淡,
“城西那個項目,你跟進得怎么樣了?報告我明天就要看到?!?/p>
沈今宵喉結滾動了一下?!啊畈欢嗔恕!?/p>
“我要的不是‘差不多’。”沈連衍的聲音冷了一度,
“數據要精確,風險評估要做全。明天上午十點,帶著完整的報告來我辦公室?!?/p>
“明天上午我有課?!鄙蚪裣滩蛔〉?。
“推掉?!鄙蜻B衍答得沒有半分猶豫,目光沉靜卻不容置疑,
“或者,你覺得自已兼顧不了學業和公司的事?如果覺得吃力,我可以讓別人接手?!?/p>
這話是敲打,更是警告。
沈今宵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最終只能壓下所有情緒,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能。”
“很好。”沈連衍點了點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工作交代。
他轉而低頭,湊近俞眠耳邊,用不高卻足以讓第三個人聽清的聲音,帶著笑意問:“晚上還要在吃點什么嗎?或者喝點湯?”
他的呼吸幾乎拂過俞眠的耳廓,姿態親密得無以復加。
俞眠的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縮了縮,卻被沈連衍攬著肩膀輕輕帶回。
“喝,喝點安神茶就可以了……”他小聲回答。
沈今宵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動作大得帶倒了沙發旁一個裝飾用的金屬擺件,哐當一聲砸在地毯上,悶響卻格外突兀。
兩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沈今宵僵在原地,片刻后,他背對著兩人,聲音沙?。骸拔疑蠘窍磦€澡?!?/p>
——
豹豹:好肥的一章,夸我!
沒關系沈今宵,你以后難過的地方還多著呢……(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