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年同樣也被這一幕震到,他想過村里可能是被暴雨侵襲,不少村戶的房屋倒塌,或者天氣惡劣,山體塌陷有落石,寨子溝才會聯系部隊發出救援。
但沒想到裴羨野帶著隊員前往寨子溝后,不止寨子溝聯系不上,連裴羨野的步話機也失去了聯絡。
周康永帶著村民有序撤離時,遠遠的望見一輛軍區的車再次開了過來,那一刻,周康永眼里瞬間閃爍著期翼與希望,部隊里又有人來救他們了嗎!
他立即加快步伐上前走去,朝著軍車里的人揮著手。
裴祈年見狀,俊臉緊繃嚴肅,他迅速熄了火,對顧昭寧叮囑:“昭寧,你別下車,在車上好好待著,哪里都不要亂跑。”
他把人帶過來,就得平安帶回去才行,不然到時候怎么跟羨野交代?
裴祈年下了車后,就快步與周康永迎面匯合。
顧昭寧的目光卻仔細看著群眾里的人群,都是些受傷的村民和弱小兒童,哪里見裴羨野的身影。
遠處的暴雨欲來,井水河流全部變得渾濁。
村莊已經被泥石流摧毀,到處都是斷了的房梁柱。
她卻不見裴羨野的身影,這批隊伍里連一個戰士都沒有。
那就說明,他們一定還在里面救援。
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多么渺小,顧昭寧一陣陣心悸,呼吸仿佛被人扼住,變得緩慢。
裴羨野上輩子就是為了營救寨子溝的村民才壯烈犧牲,而他的犧牲也為裴祈年日后成為首長有了很大的加持。
裴祈年要帶著弟弟的信仰與使命一直走下去,所以一輩子都堅守在邊陲軍區,沒有離開過。
但在顧昭寧的眼里,她既然來了,拼了命的也要把裴羨野救出來。
她來,不是眼睜睜的看著裴羨野死去的。
顧昭寧抓緊身上的包裹想要下車時,卻發現……裴祈年把門給反鎖了!
她用力拍了拍門,朝著裴祈年的背影喊去:“裴大哥!裴大哥!”
此刻裴祈年正與周康永說著話,絲毫沒有注意到后面正在用力敲著車窗的顧昭寧。
顧昭寧緊咬著唇,裴祈年這是提前猜到了她會做什么?
……
周康永緊緊握著裴祈年的手不愿意撒開,臉上寫滿了無助與絕望:“裴政委,我們寨子溝到底惹怒了老天爺什么,老天爺要這么懲罰我們,這一個泥石流,把我們整個村莊都毀了啊!這里的村民一代代傳下來,沒有寨子溝,他們以后還能去哪?”
“裴政委,您看看能不能多聯系點部隊的人來幫幫我們,裴軍官帶著幾個戰友,昨晚營救了一晚上,他們也傷的很重,現在還在堅持在里面搜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村民。”
“但裴軍官說,還有可能會來第二次泥石流,這泥石流能把房子都摧毀,他們只靠自已的肉身,怎么可能抵得過?”
周康永的話重重的敲擊在裴祈年的心頭,裴祈年面色深沉,“周書記,你放心,我們不會放棄每一個人,保護人民是我們的責任,羨野說的對,這些救出來的村民繼續留在這里,只會更加危險,你們繼續撤離,我會盡快聯系部隊的人過來支援!”
周康永哆嗦著手指,指了指寨子溝:“我擔心的是裴軍官他們,要是他們因為我們寨子溝而犧牲,我這心里,一輩子都會有疙瘩的!”
裴祈年眸光閃動,面色冷峻,“周書記,羨野是我親弟弟,我不可能放棄他,你們先撤離,剩下的交給我們部隊人員。”
得到裴祈年的回應后,周康永這才用力的點點頭:“裴政委,我現在就帶著村民撤離。”
周康永回頭吆喝著,村民們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裴祈年看到有的孩子滿臉都是鮮血,有的孩子腿不能動彈,只能掛在父親的身上,各個都受著重傷,心情無比的沉重。
他再無猶豫,轉身朝著車上走,發現顧昭寧一直在用力的拍著車窗,還試圖用車里的工具撬車離開。
裴祈年見狀,眉心動了動,信步上前,解了鎖后,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昭寧,現在情況危急,恐怕還會再來泥石流,你在車上待好……”
顧昭寧卻打斷裴祈年:“裴大哥,你也看到了,裴羨野帶著人救出來這么多村民,他們救援了一夜,體力早就不支,現在在里面更危險!”
看著顧昭寧擔心緊張的杏眸,裴祈年嚴峻道:“我知道,我會立即聯系隊里,派人大力過來救援!”
顧昭寧搖搖頭:“來不及的,來不及!”
她和裴大哥過來都用了三個小時往上,等部隊的人在過來支援,黃花菜都涼了!
顧昭寧挎緊了身上的包,里面滿滿當當的,都是藥品。
她在裴祈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裴大哥,你快去聯系隊里吧,我進去找裴羨野!”
根據蘇靜微的心聲,她至少知道裴羨野是被困在哪個地方。
她等不了部隊的人過來。
顧昭寧頭也不回的朝著寨子溝的方向跑,裴祈年心臟重重一跳,“昭寧!你不能去!”
他臉色大變,抬步想上前追著,可顧昭寧的背影卻十分堅定,對接下來會面對的天災沒有一絲恐懼。
而她這么不畏生死的朝著寨子溝的方向跑,是要去找羨野。
裴祈年眼下得聯系軍區為主,再進去一起找顧昭寧和裴羨野。
他迅速回到車里,打開車里的通訊設備,聯系軍區的通訊員。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響動幾秒后,通訊員的聲音才響起:“這里是邊陲軍區通訊室。”
裴祈年聲音冷沉:“我是裴祈年,寨子溝昨晚突發泥石流,整個村莊被毀,現在立即派人和軍醫過來救援,立刻!”
對方也不敢怠慢:“是,裴政委,您現在那邊情況還好嗎?”
“羨野他們有危險,速來救援!”
話落,裴祈年便抄起車里的撬棍工具,毫不猶豫的朝著寨子溝的方向奔去。
此時此刻,他不是政委,他是裴羨野的哥哥。
弟弟在里面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他怎么可能在外面安然淡定的等待?
可這短暫的功夫,裴祈年就已經看不到顧昭寧的身影了。
她一個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姑娘,怎么救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