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苗苗來到首長面前的時候,一股腦的撲進了首長的懷里,語氣嗚咽:“舅舅!”
眼圈說紅就紅,嗓音別提多委屈了。
首長一臉莫名,將馬苗苗從懷里拎出來,拍了拍衣服上被她抹上的淚水。
“怎么回事?苗苗,有什么事你直接說。”
馬苗苗只一味的哭,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周康永只好上前,斟酌思考著話,畢竟這位是首長的外甥女,他說話不能那么直接,都得委婉著來。
“首長,馬同志應該是嚇壞了,我們寨子溝有個小孩發燒一直沒好,馬同志這幾天當志愿者,估計是……累壞了,拿錯了藥,那孩子當時就休克了,是秦營長給做的急救,開車帶著孩子去縣醫院搶救。”
周書記的話還沒說完,首長的臉色就已經越來越難看!
“什么?孩子現在有事沒事!”
“秦營長說孩子搶救過來了,但情況沒那么好,得在醫院多觀察,用錯了藥導致身體里面……”
首長幾乎眼前一黑,這事竟然能是從他外甥女惹出來的大禍!
當時寨子溝事發時,軍區調動人員前去援助,馬苗苗來找過他,說要去支援,說自已不怕吃苦。
他當時沒想那么多,畢竟志愿者都是自愿報名的,馬苗苗作為他的外甥女,能第一個報名參加,他應該欣慰。
結果可好,給他闖了這么大一個簍子!
馬苗苗哭的也更崩潰:“舅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就用錯了藥,我已經道過歉了。”
首長長吸一口氣,面色冷冽的看著馬苗苗:“道歉有什么用?你差點害了一個孩子的性命,寨子溝沒有軍醫嗎,你不確定用什么藥之前,不能去問問軍醫嗎?現在孩子還在醫院躺著,該賠的醫藥費一分都不能少,人家父母肯定心疼死,也得追究你的責任,馬苗苗,你現在是成年人了,這是你做錯的事,你必須得承擔!”
馬苗苗抬頭看著首長,“舅舅,我不是不想處理,是那家人獅子大開口,要的太多了,我總不能被訛吧。”
“這件事就是你不對,不然就讓公安機關來處理。”
馬苗苗臉色頓白,那家人也是這么說的,她不給,就到派出所報案,說她故意殺人……
周書記還對她保持著體面,愿意帶著她一起來軍區,找首長說說。
她本以為,舅舅會護著自已,可沒想到……
“舅舅,你的意思是,你不管我嗎。”
當著寨子溝書記,還有裴家兄弟的面,馬苗苗這樣問他,他怎么可能說出包庇的話?
他身為首長,也不能包庇!
“我說了,做錯了就要承擔責任,該付出什么責任就付出什么,該賠償的錢得給,要是公安機關立了什么罪,你也得認,你喊我一聲舅舅,我就更不能包庇你。”
“文工團的工作先停了,去好好把這件事處理好。”
先停了是什么意思?
馬苗苗眼淚在眼眶里滴溜轉,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緊咬嘴唇,知道以舅舅的性格,為了保持自已的威望,他不可能再讓她待在文工團了,說不定都得從軍區攆回家。
那天她為什么會用錯藥?
還不是因為裴羨野和顧昭寧,讓她心里難受,才導致的失誤。
她喜歡裴羨野,裴羨野卻一天好臉色沒給過她。
她為了裴羨野去寨子溝支援,還要被顧昭寧嘲諷。
他們待了幾天就走了,她在寨子溝要繼續吃苦,這頓飯飽,下頓飯餓的,晚上睡在帳篷里還睡不安穩,白天的工作量還那么多。
受傷的村民哪里是把她當醫生看待?那是什么都使喚她,讓她跟伺候人似的。
她還嫌他們臟臭,身上一股老人味。
如果她不喜歡裴羨野,就不會發生這一切,她的生活也不會這么糟糕!
九點半準時一到,首長不想耽誤了表彰大會,他轉身看向裴羨野和裴祈年,吩咐他們兩個把周書記和其他村民給帶進去。
至于馬苗苗。
首長安排了一個小兵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他轉身回到大會堂,小兵上前,本想帶著馬苗苗去別的地方待著,馬苗苗卻緊咬著唇,“我哪也不去,我進去看看還不行嗎?”
她抬步走向門口,小兵寸步不離緊跟,生怕她闖出什么禍來,馬苗苗只得站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看著大會開始。
大會正式開始,先由軍區干部充當主持人上前發言,介紹今天大會的主題是關于在寨子溝英勇奉獻的戰士們及英勇者的表彰大會,同時也有部分群眾說出不實言論,予以批評。
這話一落,王寶琴的臉色更難看了,表揚的人還能猜不出來嗎?顧昭寧都坐在第一排,準備上臺發言了,她能不是被表揚者嗎?
但怎么還會有人要挨批評?
她背脊一涼,有種涼颼颼的感覺要冒上來!
干部說完,便示意首長上臺進行表彰,作重要指示。
首長起身上臺后,看著臺下的人,“今天呢,是咱們全軍區都參加的大會,包括各位軍人的家屬都在場,咱們軍區是個大環境,有什么問題要及時解決,我也不跟大家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咱們就有事說事!”
話落,全場全都肅然起敬,安靜的聽著首長的發言。
“針對這次寨子溝營救,我們軍區裴羨野同志帶著自已的戰士們在第一時間趕到救援現場,一天一夜都在努力救援,保住了村民們的性命與安全,他們英勇無畏,不怕犧牲,值得我們所有人敬佩,并給予掌聲!”
顧昭寧坐在臺下安靜的聽著,她舉起手,與大家共同鼓掌!
“同時,除了我們的軍人同志,在這次救援中,還有一位不怕犧牲的女同志,只身進入寨子溝,將當時已經被泥石流卷走,困在山崖樹干下,嚴重受傷甚至失溫,危及性命的裴羨野同志給救了回來!”
首長說完這話,看向顧昭寧:“這位女同志,就是裴羨野的媳婦顧昭寧,如果沒有她,那么傳來軍區的將會是裴羨野同志的死訊,這對我們來說,是誰都不想接受的事實。”
裴羨野坐在遠處,聽到這話,目光便緩緩看向顧昭寧,眼底閃爍著帶溫度的光芒。
沒有顧昭寧,現在他也不會坐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