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野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終都乖乖的,媳婦遞給他體溫計,他就乖乖接過,放在腋下。
軍醫(yī)在旁都看得興起,裴團長這些年來在隊里向來是以面兇性子冷出名的,人長得出眾,但脾氣不好啊,喜歡他的姑娘,被他幾句話就能懟的臉白眼睛紅的。
大家都說裴家兄弟,裴政委性子好,適合結(jié)婚,這誰要是跟裴團長結(jié)了婚,那就得做好準(zhǔn)備,日子肯定過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可誰想到,裴團長不但結(jié)婚了,結(jié)婚后性情都變了。
軍醫(yī)看著顧昭寧,想起昨天參加的表彰大會,暗自佩服,能拿下裴團長的女人,不一般。
幾分鐘后,軍醫(yī)看著體溫計上顯示的溫度:“三十九度,我給開點退燒藥,拿回去讓裴團長吃吧。”
聽見這話,顧昭寧蹙了蹙眉心:“不能打針嗎?會不會退的快一點?待會我得去文工團,我怕他一個人在家里出問題。”
軍醫(yī)挑眉,打針倒是能打,但前提得是裴團長愿意啊!
裴團長在部隊里待了近十年,幾次發(fā)燒感冒都是自已硬扛過去,或者被裴政委硬塞進去退燒藥。
想給裴團長扎屁股針,那可難咯。
軍醫(yī)看了看裴團長,目光又重新轉(zhuǎn)到顧昭寧的臉上,笑呵呵的:“能打,但裴團長從來都不打針,今天想讓裴團長打針,恐怕有點難。”
從來都不打針?
顧昭寧驚訝,回頭看著裴羨野。
裴羨野捂唇輕咳一聲,起身準(zhǔn)備離開:“媳婦,沒事,拿點藥回家吃了睡一覺就好了,你不是快遲到了嗎,我送你去完文工團就回家休息成不。”
顧昭寧斬釘截鐵:“不行。”
“嘶。”快一米九的大個裴羨野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臉上發(fā)燙,這會也不在乎什么尊嚴(yán)了:“媳婦,我真不想打針,我暈針。”
顧昭寧上前,瞥過來一眼,“你上戰(zhàn)場你不怕,胸上背上那疤痕是怎么來的,怎么現(xiàn)在還怕起打針了?打針好的快,吃藥見效慢,我出門了,可就沒人照顧你了。”
裴羨野眉眼舒展,低聲保證:“我保證我自已能照顧好自已。”
“所以你剛剛在家里軟骨頭的樣子是在騙我了?還讓我給你喂飯,行,我知道了,以后只要不是什么生死大病,我不會再信你的話了。”
顧昭寧語氣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可裴羨野聽著卻跟隨時要失去媳婦似的。
他渾身一緊,嘴角扯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我打吊瓶可以嗎。”
見他妥協(xié)的樣子,顧昭寧知道自已這樣不好,但他在這里打吊瓶,慢慢把燒退了,她去上班的話也就不用那么擔(dān)心。
顧昭寧轉(zhuǎn)身看向軍醫(yī):“醫(yī)生,吊瓶也可以打吧?”
“當(dāng)然可以,裴團長燒的溫度那么高,打吊瓶更好,那我現(xiàn)在去準(zhǔn)備?”
“好,我扶他進去躺著。”
顧昭寧伸手將裴羨野拉起來,裴羨野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她身上了。
到了病床坐下后,顧昭寧下意識看了眼墻上的鐘表。
還剩十分鐘的時間。
她過去文工團走路也得花五分鐘時間,顧昭寧想去外面給他倒杯水,卻被裴羨野一把攥住手腕。
“媳婦,你先別走,等我打上吊瓶再走。”
聞言,顧昭寧忍不住笑:“裴羨野,我很好奇,你這么強壯,膽子也大,怎么會怕一個小小的針頭。”
裴羨野在顧昭寧面前不怕丟臉,扯了扯唇:“再強大的男人也有他柔弱的地方嗎,而且我不是怕,我是暈。”
顧昭寧語調(diào)拉長,“哦~”
“是真的!”
“我相信你,那我先去上班了。”
“別!”裴羨野拽住她的手不撒,連眼神都帶著幾分可憐。
“陪我,媳婦。”
顧昭寧彎起眸,似是想起什么:“你大哥昨天也淋了雨,他會不會也發(fā)燒了?”
裴羨野咂舌,“我哥發(fā)燒了會自已來看的,媳婦,你說好不跟我離婚的。”
“我知道啊,我……”
“正常關(guān)心對不?”裴羨野搶先她回答。
顧昭寧睨了他一眼:“本來就是正常關(guān)心,你這么強壯的身體都淋雨發(fā)燒了,你哥是政委,平時不咋訓(xùn)練,身子豈不是得更難受。”
“待會我叫人去看看他,媳婦,你答應(yīng)我的,不單獨跟我哥見面的。”
隱隱的占有欲在作祟。
畢竟是他“搶”來的媳婦,他沒辦法當(dāng)做沒事人一樣。
而且顧昭寧現(xiàn)在喜歡他,也是因為他主動,熱情,什么話都說不憋著,但感情還不穩(wěn)固,萬一顧昭寧跟他哥一接觸接觸呢。
裴羨野的目光不禁落在顧昭寧臉上,神色忽明忽暗,讓人有些辨不清。
顧昭寧倒沒什么反應(yīng):“答應(yīng)你的事,我就會做到。”
很快,軍醫(yī)就拿著吊瓶進來了,裴羨野瞥了一眼那針,臉色黑沉下來。
他攥著顧昭寧的手更加用力,掌心還冒了汗。
顧昭寧手中吃痛,低頭看了裴羨野一眼,真就這么害怕。
她索性站在他面前,用自已身子擋住,還順勢把他抱進懷里。
“一點都不疼,你別看就好了。”
軍醫(yī)強忍著笑意,但這嘴巴就跟合不上一樣的咧開起來,還笑出了聲。
顧昭寧羞赧,低聲控訴裴羨野:“醫(yī)生都笑話你了。”
裴羨野輕咳一聲,恢復(fù)裴團長平時迫人的氣勢,嗓音冷淡:“這件事不要傳出去。”
軍醫(yī)連連點頭,忍住笑:“裴團長,你放心……”
裴羨野掀了掀唇,臉頰依舊貼著他媳婦身前。
針頭扎進手背的時候,裴羨野手明顯抖動了下,顧昭寧抬手拍著他的腦袋輕撫:“馬上好了,等會躺在這里休息就成。”
軍醫(yī)動作利索,將吊瓶掛好后,便先轉(zhuǎn)身出去。
顧昭寧趕緊與裴羨野分開,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襯衫,一處明顯的水漬。
“裴羨野!”
裴羨野打針的那只手不敢動,僵硬的放在床上,他滿眼無辜的看著顧昭寧:“我剛剛太緊張了……”
“你在哪個位置不好,偏偏在……”胸前。
一時半會還干不了,讓人看見了多誤會!
但她現(xiàn)在趕著上班,也沒法繼續(xù)停留。
“我先去上班,葉團長在的話,我就和她說一聲,中午早點來看你,有什么不舒服就跟醫(yī)生說。”
“我知道了,媳婦。”
“那我走了?”
裴羨野失笑,“我不想讓你走,你就不走了么。”
顧昭寧轉(zhuǎn)身離開去上班,獨留裴羨野一人在病房里打著吊瓶。
手麻麻的,他低聲啞道:“操,痛死了。”
與此同時
邊陲車站,走下來一對穿著體面精致的夫妻。
女人四處張望了下:“青松,咱們是直接過去給他們一個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