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泉腦中飛速盤算起來。
斗武功，一百個他也不是徐生的對手。
徐生內力之深厚，方才那一震便已知曉。
但若是斗玄術隱匿……
他令狐泉入道六十載，最擅長的便是堪輿風水，藏氣匿形！
江城常住人口過千萬，高樓林立，地形復雜。
只要他布下迷蹤陣，封住自身氣機，別說三天，就是藏上三個月，也絕非難事！
徐生雖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論起這些江湖老油條的藏匿手段，未必能勝過自己。
這是唯一的活路！
令狐泉原本灰敗的臉色也涌現出一絲血色。
年輕人，終究是太狂妄了。
“此話當真？”令狐泉顫抖著問，生怕徐生反悔。
“君子一言。”
“好！老朽應下了！”
令狐泉咬著牙，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眼中的卑微散去。
“得罪了。為了令狐家的香火，老朽這身老骨頭，哪怕拼盡修為，也要贏這一局。”
徐生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那就別廢話了，計時開始。”
令狐泉深深地看了徐生一眼，不再多言，抓起地上的行李箱，轉身踉蹌著沖向路邊陰影處，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手機。
必須馬上把小凱叫回來！
既然是躲藏，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去機場反而容易被堵截。
不如潛回江城的老城區，那里魚龍混雜，陽氣雜亂，最適合藏身。
電話撥通。
令狐泉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冷汗。
快接啊！這個混賬東西！
終于，電話那頭接通了。
“喂？二叔？我都快到機場高速了，又怎么了？是不是那個姓徐的已經死了？哈哈哈哈……”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輕浮，不僅如此，背景里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
令狐泉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
機場高速？
那這震天響的音樂是怎么回事？
那種動次打次的節奏，分明是夜店或者狂歡派對才有的動靜！
聽筒那頭，令狐凱的聲音狂妄至極，夾雜著碰杯聲和女人的嬌笑。
“二叔，你也太謹小慎微了。去機場，等著被條子堵嗎？”
“我現在在郊外的玫瑰莊園，這里固若金湯。”
“那個姓徐的算個什么東西？他要是不來也就罷了，要是敢來，哼，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閉嘴！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令狐泉氣得渾身發抖。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徐生。
若是讓對方知道這混賬東西此刻還在尋歡作樂，只怕剛才的約定立刻就會作廢。
不能說。
“把地址發給我！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當面商量！你要是不想死，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那里別動！”
掛斷電話，令狐泉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不敢直視徐生的眼睛。
只是低垂著頭，將一個寫著號碼和大概方位的紙條遞了過去。
“聯系方式留給您。老朽這就去這就去準備藏匿之事。”
徐生接過紙條，指尖隨意地在上面彈了一下。
“記住，別想著逃出江城。這三天，整個江城的氣機都會被我鎖定。”
“只要你們敢踏出地界一步，游戲結束，殺無赦。”
令狐泉渾身一顫，連連點頭，隨后鉆進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不見，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孔文宇才終于忍不住開口。
“少主，屬下實在不明白。”
“那個令狐凱害死了兩條人命，令狐泉身為閣中長老，不僅不清理門戶，還妄圖包庇。”
“您身為玄牝閣少主，執掌生殺大權，完全可以依照家法，現在就將這叔侄二人當場格殺。”
“何必還要費這周折，搞什么三天之約？萬一這期間再生變故……”
徐生緩緩睜開眼。
“文宇，你覺得殺人難嗎？”
孔文宇一愣，下意識搖頭。
“對您來說，易如反掌。”
“是啊，殺人容易，誅心難。更何況，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
“我現在確實可以直接捏死他們，就像捏死兩只螞蟻。”
“但那樣一來，這兩條人命的業障，就會直接算在我的頭上。”
“我不怕業障，我命硬，煞氣重，但這股反噬之力，我防得住，我身邊的人未必防得住。”
孔文宇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溫婉女子的身影。
“您是擔心，姬小姐？”
“沁姝只是個普通人，若是因我之故沾染了這份血煞因果，折了福壽，那才是我最大的罪過。”
“玄門中人，最忌諱不教而誅。我給令狐泉機會，讓他布陣，讓他藏，這就是在了因。”
“既然他答應了這場賭局，那這就是我和他們叔侄二人之間立下的生死契約。”
“因果閉環一旦形成，三天之后，無論我是廢了他們，還是宰了他們，都是順應天道，合乎規矩。”
說到這里，徐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到時候，就算挫骨揚灰，老天爺也挑不出半個錯處。”
“那兩位枉死老人的在天之靈，也能真正得到安息。”
孔文宇聽得背脊發涼。
這才是真正的玄門手段！
不僅算計人命，更在算計天道因果！
“屬下愚鈍！竟然沒想到這一層，險些壞了少主的大計！”
孔文宇愧疚低頭。
“不知者無罪，你畢竟沒入玄門，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很正常。”
徐生目光落在孔文宇那張剛毅的側臉上。
“這次江城的事，你做得不錯。忠心可嘉，辦事也利落。等把這里的爛攤子收拾干凈，我會帶你回一趟玄牝閣總部。”
孔文宇狂喜。
玄牝閣總部！
那是無數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圣地，對于像他這樣的一方分部負責人來說。
能進入總部，便意味著真正踏入了權力的核心，意味著魚躍龍門！
“少主！您是說真的？！”
徐生嘴角勾起。
“我既然認可了你，自然會送你一場造化。能不能抓住機會更上一層樓，就看你自己了。”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孔文宇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