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水。
村子被泥石流淹的看不到幾棟屋了。
電話打通,對方過了很長時間才接聽,混不正經的嗓音漫不經心又冷硬:“在忙,有事?”
許京喬握緊手機。
“謝隋東。”
剛一開口,男人低沉冷聲打斷:“有事也先等等,掛了。”
“謝隋東,你聽我說。”許京喬說,“你有……”
“聽你說。”男人愜意地在那邊吐出一口煙霧,而后一哂,再開口是充滿傲慢的冷漠了,“許京喬,你憑什么認為老子是個會聽太太話的男人,嗯?”
他嗤笑一聲,語氣慵懶又壞:“往好聽了說,我們是在冷戰。”
“再聊,那不成熱戰了?”
兩次被打斷。
接著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沙寧縣遭遇罕見特大暴雨災害,引發山洪、山體滑坡。
許京喬身為津京大學第一醫院兒童神經內科的醫生,下鄉義診,救助山區兒童,給趕上了。
江水倒灌嚴重,水位直逼防線。
人人都在打電話和家人交代遺言、發訣別消息。
可謝隋東不肯聽她的遺言。
暴雨、斷電。
信號中斷。
許京喬怎么也沒想到自已會被奇跡般獲救。
還看到了那么高高在上的謝隋東。
這天,縣醫院病房里的小電視聒噪開著。
上一條新聞播報遇難人數。
下一條卻鋪天蓋地報道大陸港臺明星緋聞:
【頂級三代謝隋東,陪同大陸影星黎清雅現身香港跑馬地婦產醫院,謝三公子冷痞側顏殺帥到窒息。】
一組狗仔照在網絡迅速掀起驚濤駭浪。
照片里。
大道一側棕櫚樹與摩天大樓并肩,一字排開的洋紫荊滿面春風。
全黑柯尼塞格停駐街邊。
旋起剪刀門。
謝隋東大大方方被拍的樣子,有一種雖說他和黎清雅背地里在一起好久了。
但是他心情好了也會讓所有人知道的囂張。
“許醫生,你老公到了嗎?村民說被困時打通電話了。”護士問她。
許京喬說:“在電視里。”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說:“哦。互聯網老公是吧?”
“真沒想到,許醫生您這么高冷又高知的女神也想給他當老婆。”
“誰不想呀。”鄰床小姑娘捧臉狀:“我也想,嗚嗚嗚!”
“還沒睡醒是吧?”有人說:“別說你們,就許醫生這么好看的想給謝三公子當老婆,那也屬于登月碰瓷了啊。”
“而且這位有錢有地位有學歷有腹肌有大長腿,還長了一副玩得很開的臉,跟他結婚,那不得糟心一輩子啊?嫌自個兒命長嗎?”
護士給許京喬拔好針,貼上輸液貼。
也來一句:“沒毛病,天仙下凡嫁了這謝隋東,那也是個被渣成篩子再封心鎖愛返回天庭的命嘛!”
許京喬:“……”
“下凡被渣成篩子的感覺怎么樣啊許天仙?”裴學知千里迢迢趕來陪床,聽完氣笑了,“關鍵時刻還得姐妹。”
許京喬說:“等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我給你磕一個。”
“好說。不過我當初說什么來著?狗東西猛是猛,渣也是真的渣,婚后早晚給你憋個大的!”
“但是這黎公主低三下四追多少年了他都沒看上,婚后怎么就突然看上了呢?”裴學知嘀咕。
許京喬默然不語了片刻。
回了一句,“人都能突然差點死了,突然看上又算什么。”
謝隋東有個從小到大關系穩固的圈子。
四男一女。
黎清雅是那一女。
團寵。
追過謝隋東。
但謝隋東強硬鐵血,不讓人追。
說老子喜歡誰會主動追。
比殺手追殺追的都緊。
后來圈子里傳開,說謝隋東和一個高知女醫生要談不談地見面。
而黎清雅又不愧是名副其實的公主。
得知后就在劇組發脾氣揚言:
“那個女醫生叫什么?很有名嗎?信不信,我爸一句話,直接讓她哪來的滾回哪去。”
“太子就得太女來配,農民的孩子就該乖乖滾回去耕地!”
“我算是發現了,越是這種窮老百姓人家的孩子,越他媽的天真,竟然還以為學習可以改變命運?你們說……像她這種底層女,是怎么知道謝隋東,并見到面的?”
“你老公這個渣出生天的王、八、羔、子!”
忽然,裴學知邊扒拉手機邊罵。
“之前嘲笑我哥那輛柯尼塞格像廣東黑蟑螂成精的不是他嗎?”
“那他現在自已渣渣的開上了?”
許京喬思緒被拉回。
下床,揭掉輸液貼扔垃圾桶,穿好白大褂。
謝隋東家庭背景深厚、位高權重,一貫太子爺做派。
浪蕩與沉穩,在他身上并不沖突。
由于一出生就在食物鏈頂端的頂端,擁有太多。
他對很多能證明身價的東西早已免疫。
外界不敢報道他。
能見光的照片,都有他的首肯。
座駕也多是奔馳G級、悍馬。
出了單位,最常開的就是一輛巴博斯G900。
跟他本人一樣,個頭又大又猛。
許京喬出了病房,去干活。
裴學知追上,一把挽住許京喬的小細胳膊,撒嬌蹭她:“你還真是身殘志堅啊。狗東西如今喜好大變了樣,車也好,人也好!那只能說明是他審美降級了,我寶寶這么好,我一個女的都流口水。”
“呵呵,不過問題不大,我意念做法,特么祝他出門二百碼,寶寶你明天就守寡!”
津京的婚房別墅,許京喬沒事不怎么回。
兩星期后的一天,水龍頭嘩啦啦的洗漱完畢,她抬頭看鏡子。
就見謝隋東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
男人高大挺拔,一身黑西裝,鈕扣散開著,正單肩斜靠在主臥門邊。
他凈身高都有一米九,荷爾蒙氣息十分的濃烈。
胸前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好幾顆。
嘴上銜著一根沒點的煙。
身上是壓都壓不住的流氓氣。
許京喬反應幾秒:“吃了嗎。”
除了廢話,兩人之間似乎已經無話可說。
抵著鼻尖蹭著脖子低喘接吻遙遠得好像上輩子的事。
“關心老公啊?”謝隋東歪頭問。
四目相對。
交匯的視線在一大片鏡子里。
他還有賤嗖嗖的后話:“不過你看哪家當妻子的,關心丈夫的語氣敷衍的像在問候路邊的狗啊?許京喬,只有你了。”
許京喬才洗完臉,瓷白肌膚格外細膩。
長睫濕潤。
清冷眼底是剔透的水汽。
不搭腔。
一賤射在了棉花上,謝隋東咬著煙道:“這就沒話了…嘖,你說咱們這日子過得有勁么?”
“見過夫妻不和的, 還沒見過夫妻不熟的。老子跟你站這兒聊一宿,都不好意思上手。”他說完,瞥了一眼這偌大的冷清婚房。
“果然你們女醫生會讓配偶的婚姻變成一座冰冷的墳墓啊。看看,丈夫回家,飯是冷的,鍋是冷的,就連妻子的臉都是冷的。”
“也就只有被窩是熱的了吧?”
謝隋東語調淡的,聽不出冷肅還是玩笑:“不過好在被窩里只出來妻子一個人,也算老天待老子不薄了。”
許京喬終于說話:“謝隋東。”
謝隋東也道:“睡餓了吧?”
兩個不常見面的人,也不知哪來的默契。
同時開口。
他習慣性地就要摘手表去做飯。
許京喬看著他,輕聲又堅定:“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