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彭灃跪地上連爬帶滾的去道歉,阻攔了推著行李箱即將要出門的許京喬。
“表嫂……我我我……我知道錯了……我道歉,我已經道歉了,表嫂原諒我了嗎?”彭灃狼狽地匍匐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活了二十多年,他哪里挨過打?
水果都不會自已動手削一個的大少爺,他可是父母的獨苗,父母唯一的寶貝男丁。
今日挨了這么重的打,快要疼死他了。
彭纓惠快要心疼哭了,面子丟了,兒子也被人欺負。
她大聲朝謝隋東算賬:“我和你媽媽是親姐妹,那你和灃灃算親兄弟,家里人吵幾句嘴,你偏心著一個外人?”
“灃灃有什么不對你好好說,上來就踹,人的腦子有多重要和脆弱?踹壞了可怎么辦!”
謝隋東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就你們家這個豬腦子,還用踹壞?生下來就不太行吧。”
“謝隋東,你說話好難聽。”
“嫌難聽?那我還有更難聽的。”
謝隋東過去拍瓜似的,從后面拍了拍彭灃那腦袋。
“本來想說上帝肯定拿邊角料造的他,但這不符合科學,上帝也不背這鍋,這純屬就是你和我那直不起腰來的姨夫精子卵子質量不行。”
彭纓惠關起門來跟自家人怎么丟臉都行。
眼下那許京喬還在場,她哪里丟得起這個臉。
“姐,你怎么不說句話呢?”
被妹妹雙眼含淚地用埋怨眼神盯住,彭纓智沒有審問兒子。
而是看向了門口的許京喬。
不大的行李箱被跪在地上的彭灃死死抱住。
許京喬那副懶得搭理,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姿態,讓彭纓智十分惱火。
“京喬,剛才隋東的小姨有一句話罵你罵錯了,讀書好怎么可能沒用。”
彭纓智說,“你看,你這個腦子誰比得過,話沒說幾句,但句句難聽,現在倒好了,把大家都逼瘋,只有你一個人冷靜地表演著受害者的角色,情緒沒有絲毫的失控。”
三言兩語把鍋甩給了許京喬。
茶味濃郁。
許京喬長相不鋒利,聲音也不鋒利,抬眸轉頭對彭纓智笑,“我又不是領導,我天天上班哪有精力情緒失控。”
彭灃:“……”
他就安靜聽著,內心祈禱大姨和媽媽一定要成功拯救他。
彭纓惠哭啼了兩下,找到了其他角度:“可我們說的有錯嗎?隋東你本來就不愛你老婆,一個被你棄如敝履的女人,我們當長輩的還不能斥責幾句?”
“你自已都虐待的人,我們自然也不會好好看待嘍……”
意思是,這怪不到我們,只能怪你自已的行為,給了我們不用太看得起許京喬的暗示。
“我虐待老婆?”
謝隋東他有自已的一套理論,那就是但凡他聽了不順耳的,一律視為是不對的。
“你沒有嗎?你別告訴我說你們夫妻關系好的如膠似漆,外面那些傳聞我就不提了,只說眼前擺著的,許京喬是在收拾東西搬出婚房對不對。”
彭纓惠說著,眼神嘲諷地打量許京喬的身段,唇一揚:“前幾年我又不是沒見過你這位老婆,剛結婚那年,人家可沒這么瘦,幸福的滿面膠原蛋白,QQ彈彈,飽滿的跟一顆珍珠似的。”
“再看看現在,這瘦的紙片人一樣,都是女人,誰還沒被男人渣過?誰還沒失戀過?這種時候最減肥了。”
謝隋東滅了煙,看了眼門口的許京喬。
男人對女人的打量總是特別精準。
哪里有肉,哪里沒肉,一眼便能判定個差不多。
他饒有興趣地單手插袋,靠在餐桌邊沿上,視線很直白,大喇喇地盯著老婆看。
他太太穿的長褲很修身,顯出細長的雙腿,是細了點,但她腰肢也細。
還有腰窩呢。
他新婚時沒少在后面邊摸邊看。
哪里瘦了。
就算瘦了,那也沒瘦多少吧。
感情出了問題,人是會消瘦,陳昂昨天跟他去打拳,還說他瘦了,腹肌更壁壘分明,肌肉更硬。
打人也更疼了。
謝隋東不太滿意地問:“你瘦了么?謝太太?”
謝太太抬眸對他也笑,不承認自已因為他而消瘦:“新婚時是最閑的階段,現在工作忙起來自然瘦了。”
“嘖,”謝隋東歪歪頭,笑看謝太太,更不滿意了,“那期間的麻辣鮮香你是一點不提啊。”
“老子一個二十四孝完美好老公,盡職盡責、履行義務,變著花樣把老婆的肚子和嘴都喂得飽飽的,結果換來老婆的忘恩負義,我心里真是酸酸的。”謝隋東說。
彭灃:“!!!”
這哪里是像要離婚了!
平時除了罵人,完全對全家惜字如金的惡霸表哥,如今逼話這么多!
還摻雜著幾句疑似調情的喂飽不喂飽。
這個歉,看來他今天是必須得道了。
“你能放開了嗎。”許京喬力氣沒有彭灃大。
又不能跟他硬搶。
她怕這個傻子扔開行李箱,來抱她大腿。
她是醫生,有潔癖。
彭灃可憐巴巴地抬頭望著表嫂,腦袋疼得直冒血又冒汗,快要虛脫。
哽咽著說:“我還沒道歉……表嫂,求求你了,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以后……我以后見了你面,保證給你當牛做馬!我以后肯定對你好!”
謝隋東聽得更加不耐煩了:“你那是什么聲音?要哭不哭,吐字不清,黏黏糊糊的。”
“……”彭灃簡直日了狗。
心說我踏馬都到這個人命關天的時候了,要是還口齒清晰凌厲哭都不哭,那我心是多大!
不等他心理活動走完,后面一道陰影覆蓋,接著腦袋就被謝隋東抬腿又狠狠踹了一腳。
“讓你道歉,你在這兒裝可憐演柔弱,怎么還表白上了?”
彭灃要不是怕他,都要臥槽了!
他含著淚花仰起來頭看謝隋東,眼睛里四個大字,天地良心:“……我沒有啊!”
“重新來,想好了再說。”謝隋東臉色不是很好。
“……”
“……”
彭灃兩次準備張嘴,都咽了回來。
到底要怎么說?
他平時很少揣測領導意思,因為他媽他爸厲害,都是別人揣測他。
表哥這么為表嫂出頭,難道是不想離婚?又死要面子張不開嘴?讓他說點漂亮話?
或者,表哥有什么把柄在表嫂手中?
畢竟這個表嫂外界傳說是最強大腦。
所以,表哥想好聚好散,不得罪表嫂,不想離婚后你舉報這個我舉報你那個?
那他可得好好幫忙勸勸表嫂,誰知道哪句話就戳中表嫂心里了,表嫂瞬間想開,想透徹,答應和平離婚。
他不僅不會挨踹,到時候,還立功一件了?
“表嫂——”
彭灃就自信滿滿開口了:“你這么漂亮,其實犯不著對感情太認真,我認識的女孩子們,都玩的可花了,要知道這世上除了愛情,大把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事情可以做。”
“您是高學歷,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您才能懂。”
彭灃思考了一下,文縐縐起來:“不是有句話說么?你若盛開,清風自來!表嫂您已經盛開了,該來的隨后就會來!”
意思是,放棄對表哥的糾纏吧,去找屬于你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