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許京喬簡單吃了幾口三明治配咖啡,便帶人去查房。
查到306。
就聽到一個在做腦電圖的男孩在指責他媽媽。
看資料,十五歲了,開學升高一。
嘴里半點沒有學生的樣子:“比我家境更好的同學的媽媽都比你努力,你看看你,害得我跟你一樣天天焦慮,天天就想躺著,就想著玩,真就操了,老子這是什么破命。”
“你還在這耷拉個腦袋,哭喪個臉,有這功夫,改改你這越窮越懶的臭毛病吧!”
許京喬皺眉瞥過去一眼。
查完房,在熱水間碰上那位媽媽。
“別放在心上,但你這個兒子多半養廢了,不如趁早學會愛自已。”許京喬說。
那媽媽抹淚:“沒有,他是個好孩子的呀,我想著多打兩份工了,我兒子說的也沒錯,我這么窮怎么還這么懶,是我沒能給他好的生活。”
許京喬尊重他人命運,不再勸。
但安慰了句:“想開點,又窮又勤快那不是更慘嗎。”
“……”
中午午休時間,許京喬正準備吃午飯,就接到了謝隋東奶奶的來電。
一顆西蘭花夾起,又放下。
“寶貝孫媳婦兒,”奶奶是非常和藹可親的,許京喬是真的喜歡,但只可惜,緣分到了盡頭。
這位給予的關愛也需要戒斷。
許京喬最后叫了聲:“奶奶。”
能叫的次數,也不多了。
“叫的奶奶心都化了呀…”
奶奶說:“你和隋東怎么回事,是不是吵架了?他昨晚開始賴在我們這兒不走了,我和你爺爺真受不了他,人狗殊途,不能同住一個屋檐太久的。”
許京喬問:“奶奶,您和爺爺不上網嗎?”
奶奶答:“我和你爺爺這老眼昏花吶,剛做了黃斑病變手術才多久,哪還敢玩手機,醫生要罵的。”
許京喬沉默。
“寶貝孫媳婦兒,你還沒告訴奶奶,你和隋東怎么了?他念叨著他沒地兒睡 ,說被媳婦冷暴力了,給趕出來了。”
“……”
許京喬沒料到謝隋東去爺爺奶奶面前胡謅沒地兒睡。
干脆回敬一句:“給他個繩,找個樹掛上得了。”
“……”
奶奶在那邊一口茶水嗆了出來。
謝隋東躺在爺爺家樹下的大搖椅上,聞聽免提里的女人的聲音,朝這邊的爺爺一攤手:“您看,攛掇自已老公上吊。”
奶奶那邊捂著手機聽筒。
許京喬沒聽到,看了眼表,低眸說:“奶奶,您和爺爺記得保重身體,聽醫生話。我到上班時間了。”
飯是吃不下去了。
到了時間點,許京喬來到特需門診樓層。
下午患者沒有早晨那么多,但復診看結果的也不少。
大人小孩堵在門口一堆。
許京喬帶著一個規培生一前一后進診室。
坐下沒兩分鐘,規培生叫預約號。
叫到一位患兒的名字時,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女人。
但沒有看到患兒。
其中一個女人戴著黑色的棒球帽、口罩,全副武裝。
剛剛走進來,診室里便彌漫著一股玫瑰調的香水味。
沒有很濃,并不難聞。
女人穿得隨性,來到診室的桌子前,坐下來了。
也摘下口罩。
一張嬌美的臉:“許醫生,我們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聊嗎?”
是黎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