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政有隨時出入謝園的特權。
緊趕慢趕在這時進了門,勾勾手指叫陳昂。
陳昂便過去門口,把眼下情況簡短地說了。
“沒事,交給我。”聽完,譚政輕輕拍了拍陳昂小兄弟的肩膀,走過去客廳方向。
終于來了個情商高的,靠腦子賺東哥錢的。
陳昂一顆提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譚政走過來,也沒坐下,站著。
瞄了一眼幾個人的臉色。
謝隋東臉色山雨欲來,坐在那里,襯衫扣子解開了好幾顆,隱隱可以看到的結實胸膛,優越的下頜線,臂肌走向。
皆是繃緊了的。
這預示著,旁邊的人皮也得繃緊了。
這個男人的做派,向來是跟他這種留學歸來鍍金好幾層坐辦公室的不同。
不講原則,不講道理。
再看那許醫生,表情舒展地坐在那里,分外的冷靜。
眼里仿佛蒙了層霧水。
這層霧水倒不是說淚水,而是叫人看不真切她在想些什么。
譚政盯著看了兩三秒鐘,愣是看不懂。
人心,海底針吶。
不過也不敢再看了,因為謝隋東皺眉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眼里有活,別有別的。
干正事。
譚政這便拿出了ipad,解鎖打開。
赫然是一個PPT。
“黎小姐,這是我在來的路上臨時梳理出來的事件脈絡,從43天前的香港跑馬地婦產醫院再到最近一次,如果有任何遺漏,還希望你自已如實補充上。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做人要給自已積德。”
譚政后面這句純屬是說給謝隋東聽的吉祥話。
陳昂:“……”
譚哥好專業啊。
還有PPT。
黎清雅抬起淚眸看著這個譚政。
從小她是見過這個大哥哥的,但是沒想到今天卻對自已完全公事公辦,不講情面。
也沒有安慰她一句。
“譚哥,香港這次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哪里敢呢?但我說句實話,我不知道我的經紀公司有沒有從中推波助瀾,我自已……是真的從來沒有關注過自已的緋聞啊。”
為了增加可信度,黎清雅把發誓當飯吃。
她媽媽當小三都活得好好的,發誓肯定也不能死人。
她舉起纖白的手指來,望著譚政,哭得更加我見猶憐了:
“我今天如果說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出門被車撞死。剛出道的時候,我其實還會看一看社交平臺的言論,可是看多了,就會發現里面有罵我的,侮辱我的,我的工作和狀態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那個時候開始,我的經紀人和我自已,就在強制性的不允許我自已再看了。如果我看到了跟東哥的緋聞,我哪里會不澄清呢……”
譚政很淡定。
放眼整個津京,多少年來沒有哪個女人敢跟謝隋東傳緋聞。
緋聞一身的那些公子哥也多半都是祖上庇護但自已沒有斤兩,被錢燒著紙碎金迷混日子的,跟哪個明星傳了緋聞還挺自豪驕傲。
這里面挑挑揀揀能找出那么一兩個還有救的,也可能是三十來歲終于心智發育到了十七八歲,回頭是岸了,該聯姻聯姻,該干嘛干嘛。
但大多數就真的大小腦發育不行,更low的還常常開男女網紅趴,喝得玩的鬼迷日眼更新到社交平臺上去。
氣得家里長輩血壓一蹦三丈高。
謝隋東卻是一個帥得驚為天人,身材體力也好得驚為天人的奇葩。
從小在大院里,就有很多異性追他。
但這個男人不解風情,傲慢無禮,一般不按常理出牌,說直男癌晚期那都是給他活路了。
他誰也不慣著。確實沒人敢造次。
就連謝家太爺爺臨死前給謝隋東定的那門婚事,那個門當戶對的蔣夢。
論家世,論腦子,論穩重和大局觀,蔣夢別說吊打黎清雅,就算是黎清雅的姐姐們也無法與之相比。
蔣夢至今未嫁。
要說蔣夢愛不愛謝隋東,那肯定是愛的。
這邊謝隋東結婚了,她也坐得住。
坐不住是什么下場?
朋友都沒得做。
譚政從來沒操心過老板的私生活,直到黎清雅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女人出現。
譚政說:“黎小姐,成年人就不要動不動的發誓了。顯得像講不出道理后的顧左右而言他,卻大腦空空的言不出來那個他……”
譚政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但現在也很沒轍。
只能掰開這個爛瓜一點一點說:“黎小姐,首先全國最能打的律師團隊是我們在養著。其次我也不是吃我老板干飯的,無論是香港,還是上次的深夜買醉新聞,我們都可以追根溯源,找到這個新聞稿出自誰的手筆,聽命于誰。甚至可以精準具體到某一個人。”
黎清雅:“……”
她當然聽出來了,意思是,賣慘沒用,撒謊沒用。
隨便查一查就全知道了。
一句話的事。
“是,是我做的……”黎媽媽臉色發青,給女兒背鍋。
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后半輩子還要指望著。
哪能不救。
黎媽媽胸口起伏,說話還算平穩:
“香港那次,是我和她的經紀人攛掇她去。但沒想到有意外收獲,經紀人就鬼迷心竅了,想用這個緋聞貸款一個大的蛋糕。”
“什么蛋糕?”譚政問。
黎媽媽低聲:“當時雅雅正在跟幾個女明星角逐一個電影獎項。對手實力可以,背景一看都不行,如果這個時候主辦方和幾位混津京圈子的評委知道雅雅和隋東的這層關系,那這個影后獎杯多半雅雅可以收入囊中。”
謝隋東那根沒有點燃的煙叼在嘴上,嘗個味兒。
偏頭瞥向了一旁的許京喬。
只見人家細白的小手撐著額頭。
歪著一顆也不知道怎么生的,反正腦型特別好看的小腦袋,在放空自已。
呆呆的,眼睫毛長而卷翹,壓下來閉著。
又像個布偶貓似的困在那兒了。
男人心情莫名好了些。
人家普通家庭自已考出來的,智商頂配,人格偉大,發光發熱,年輕有為。
長得又好,皮膚那么白,眼睛冷淡還勾人,睫毛又黑又長,高傲一點也沒什么問題。
也許真的如她所說,沒有小三了。
跟謝延行已經斷了。
可是那天電梯門打開,謝延行拎著一兜蔬果肉飲品出現。
這個畫面一旦浮現在腦海中,謝隋東太陽穴里的那根筋還是會一蹦一蹦。
好了點的心情又有點煩躁。
坐在沙發里的男人摩挲著打火機。
他怕許京喬沒聽見黎清雅的那番解釋。
語調懶洋洋來了一句:“老子只聽說過預制菜,沒聽說過還有預制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