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隋東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這許京喬又開始沒有一個大兩歲的女人該有的樣子了。
怎么就這么愛害羞呢。
放下手機,男人拿起桌上那半張照片。
視線落在許京喬冷淡不情愿的臉蛋上。
他長指撫上去,摸了摸女人那淡淡的眉眼。
這個白天,謝隋東要出去一趟。
林嫂攔了,說大病初愈要靜養(yǎng),更何況你這屬于死里逃生,更要臥床的啊!
就算不臥床,你最起碼也要居家!
但攔不住。
甚至林嫂還威脅謝隋東,你敢出去一步,我就拍下來發(fā)給許京喬告狀。
結(jié)果也沒威脅得住。
陳昂開車來接。
謝隋東上車,覺得這個林嫂總是雷聲大雨點小,怎么沒見拍下來發(fā)給許京喬告狀呢。
“東哥,蔣夢蔣小姐去找東嫂了。”陳昂說:“查了下,蔣小姐在東哥你醒后動身回的紐約,很快就去了波士頓。不知通過什么關(guān)系,在一個學術(shù)交流會后見到了東嫂,兩人約了后日一起喝咖啡。”
謝隋東皺眉。
剛剛許京喬掛斷他電話,難道不是害羞了,是吃醋了?
還約了咖啡。
陳昂又說:“約的那個時間,我們差不多也到了波士頓。”
許京喬倒是沒對他提起半個字。
可是,這也不對。
男人就問:“陳昂,你客觀些,實話實說,我對蔣夢有沒有越界行為?”
陳昂想了下。
蔣夢小姐每次剛一張口,就要冒出不恰當?shù)脑挕?/p>
但一般還來不及冒幾句,只開個了頭,就要被敏感的東哥罵上了。
一直以來,也沒有機會真正的對東哥表達過心意。
蔣小姐為人相對謹慎、成熟,試探夾雜著隱忍,不像黎清雅那樣破罐子破摔式碰瓷。
“那倒沒有,之前好幾年都沒碰過一面。”陳昂說。
謝隋東說:“叫人盯著點,她跟許京喬的交談中有一句冒犯的,就給我……”
話沒說完。
陳昂嘴快:“知道,把咖啡桌子掀她臉上。”
男人冷臉。
女的氣他,男的也氣他。
都想氣死他。
他這么脾氣粗暴?
一直到晚飯時間。
兩個寶寶乖乖地坐在那里。
邊吃飯邊聽林奶奶還有宋奶奶聊天。
宋戈說:“在這件事上,我和寧寧洲洲一個想法,我們都尊重喬喬。喬喬從小就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孩子,她權(quán)衡過的,一般不會出錯。”
林嫂笑容滿面地看著對面新認識的老姐妹。
不知為何,自己是謝隋東這邊的,身份就自動矮了一截。
在寧寧洲洲的介紹下,林奶奶宋奶奶早就已經(jīng)加了微信。
還在抖音上互相分享搞笑視頻。
相處得很好。
林嫂身為婆家人。
昧著良心說:“其實啊,隋東這個人特別好,看著長得囂張,實際上相妻教子,宜家宜室,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還講禮貌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寧寧:“……”
洲洲:“……”
宋奶奶;“……”
謝隋東回來時,宋奶奶已經(jīng)離開。
兒子女兒頭湊頭趴在沙發(fā)上,聽聲音,是在跟媽媽打視頻。
男人腳步頓住,走了過去。
“聊什么呢?”
這道男人聲音一起,那邊女人感冒軟噥的聲音就頓了下。
然后也響起:“很晚了,寶貝們早點睡。”
謝隋東西裝筆挺,修長有力的手就要去拿那電話手表。
這許京喬說的是寶貝們早點睡。
帶個“們”字。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把他也算了進去?
揚了揚眉,謝隋東還沒等拿到那電話手表,就聽到女人更加軟噥聲音:“媽媽先去忙了哦,掛了。”
許京喬又不是他媽媽。
那這“寶貝們”顯然不包括他了。
視頻已經(jīng)掛斷。
謝隋東拿過電話手表一看,通視頻時長兩個小時三十六分。
比他的長。
“媽媽有沒有提起我?”
聊這么久,總不能一句沒提。
洲洲故意氣他:“你叫什么媽媽。”
謝隋東覺得這個小沒良心的兒子,太像那個大沒良心的許京喬了,都只知道氣他。
男人坐下來,電話手表不屑地往旁邊一扔,“你們倆,在這邊住的怎么樣?”
“還行。”洲洲說:“房子大點肯定比小的住著舒服,我很現(xiàn)實。”
寧寧也說:“這是媽媽的婚房,我和哥哥住的是一個情懷。”
謝隋東深邃眸子看著這倆小的,反正就是跟許京喬一樣,只字不提他的好。
“那等媽媽回國,怎么住?”
洲洲不知他又找什么茬,納悶:“什么怎么住?這個別墅好多房間,還住不下?”
謝隋東摩挲著手中打火機,瞥一眼兒子:“你們倆,這么大了,平時不會還要媽媽陪著睡吧?”
在這等著呢。洲洲就說:“多大了也是媽媽的孩子,我十歲前都沒打算離開媽媽的懷抱。”
謝隋東冷笑:“你想的倒是美。兒大避母,女大避父。”
“我很小哦。”洲洲白了他一眼。
“還小?”謝隋東把他臉蛋掰過來,“四十斤了,你已經(jīng)不是小寶寶了。”
洲洲看著這個霸道的大寶寶:“女大不用避母,兒大不用避父。我和你睡,寧寧跟媽媽睡,就這樣說定了。”
謝隋東比較道:“媽媽半夜渴了,你能去給倒水?媽媽喝溫水,你給燒?”
寧寧兩只白白的小手爪捧著臉蛋,趴在沙發(fā)上,翹著兩只腳丫,聽不下去了。
“爸爸,我們家里那個可以想接多少度溫水,就能隨時接出多少度溫水的飲水機器……到那時候,是被你故意弄壞了么?”
謝隋東瞥了一眼女兒,好得很,小棉襖也不保暖。
林嫂路過。
聽到這一大兩小在分媽媽這件事上,討論的如火如荼。
不禁無語。
特別想跟謝隋東說一句——想的是不是有點多?人家許醫(yī)生可是都告訴她了,在接觸中,復婚可是任重而道遠。
男女朋友關(guān)系罷了。
親親抱抱倒是可以,同居、結(jié)婚,都還早呢。
這邊都分上跟誰睡了。
林嫂想起多年前自己家村頭,大樹下坐著一個窮鬼,天天打彩票幻想著中五百萬。
家里窮的揭不開鍋了,在村頭卻吹牛腦補上那五百萬領(lǐng)到手怎么花了。
房子,車,清單列的明明白白。
這謝隋東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全靠貸款來的,一個道理。
翌日。
津京無雪,但天氣仍舊寒冷。
謝爺爺謝奶奶年輕時,地位相當,一輩子伉儷情深,生命落幕,后輩該到場的都有到場哀思。
津京殯儀館籠罩在一片肅穆莊重的氛圍中,二老的葬禮在此舉行。
譚政阻止了社會各界對這件事的廣泛關(guān)注和報道,現(xiàn)場除了深切緬懷的黑壓壓眾人,再無其他。
下葬儀式遵循了二老在世時的信仰。
悼念儀式開始后,各界政要、親友晚輩,上前對二老作最后的告別。
謝隋東身穿黑色大衣,戴著墨鏡,只看得到骨相極佳的凌厲五官,始終冷酷地皺眉繃著。
他看著爺爺奶奶的遺照。
有些話,爺爺奶奶生前來不及說。
他只能獨自一人,立在靈堂前說:“爺爺,奶奶。許京喬沒有錯。”
“你們在世時,是明事理的。一定也會想得明白,有個小女孩一個人辛苦上學、放學,沒有太多的人際交往,沒有青春里的嬉笑怒罵,少女時期甚至沒有吃過一頓肯德基,這是我爸媽做的孽。”
“那個小女孩,晃個神的功夫,就要承受本不屬于她的人生的巨大參差。”
元旦那一場大雪,降落又慢慢經(jīng)過數(shù)日才融化。
津京干燥凜冽的天氣,沒有給這場雪留下任何痕跡。
殯儀館外。
陳昂不嫌冷,倚在車邊抱臂等。
謝家祖墓所在墓園是塊風水寶地,并不在津京。
爺爺奶奶在世時,曾不止一次明明白白地交代過,死后要回去那里。
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直升機升空。謝隋東謝延行兄弟二人一同送爺爺奶奶實現(xiàn)落葉歸根的心愿。
這日,許京喬感冒變得有些嚴重起來。
之前還只是有鼻音。
睜開眼再起床,嗓子痛,頭痛,打噴嚏。
所有癥狀都一起找上來了。
今天起床,她照例給寧寧洲洲,還有裴學知,都發(fā)了一個么么噠的表情。
發(fā)完,愣住了神。
毫無預兆的,想起謝隋東覺得不公平的跟她也要這個表情。
給他發(fā),目前來說是不可能的。
才答應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敢提出接吻。
倘若真的發(fā)了這個表情,謝隋東不知道要得寸進尺提出什么離譜的。
從冰箱里拿了早餐要用的食材。
來到廚房的路上,許京喬經(jīng)過一面鏡子。
突然看著里面的自己,站住了。
那里面的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是有一抹生動亮光的,臉蛋都顯得明媚了起來。
很陌生。
所以,剛剛想到什么,才會有這樣的狀態(tài)呢。
愣了大概五秒鐘,許京喬接起裴學知最先搶到,打進來的視頻電話。
裴學知在那邊敷面膜,坐在床上。
許京喬將手機放流理臺上,調(diào)侃了一句:“手機那邊的仙女是誰呢,面熟哦,好像我那個失散在國內(nèi)的可愛姐妹。”
濃濃的鼻音,說出這種愉快的話語。
裴學知手里勺子正從杯子里挖了一勺百香果。
結(jié)果沒送進嘴里,揚眉瞪大眼睛驚呆的這一下,全特么戳偏了。
戳得下巴和脖子上都是。
“臥槽許京喬,你什么情況。”
許京喬這個柔軟的樣子,太少見了。
即便是好姐妹,也沒怎么見過。
過去這些年,許京喬冷冷淡淡的,倒不至于類比冰天雪地,霧霾天也不合適。
就是那種,深秋晨霧四起的天氣,視野受限,看不透徹,那些涼霧絲絲地打在皮膚上,舒服,涼爽。
但這一下子,簡直是一顆小太陽突然在屏幕那邊閃耀,照了過來。
裴學知感官都失靈了。
她抽出紙巾擦拭了下脖子和下巴,幾乎要把眼睛鉆進去手機屏幕里了。
許京喬說:“我怎么了。”
“你不對勁,你好明媚,你好漂亮,你美得不行今天……你有情況。”
許京喬沒有覺得。
大概因為每天自己都有跟自己相處,就發(fā)現(xiàn)不了明顯的變化。
好比每天看著寧寧洲洲時,并沒有很明顯的發(fā)覺兒子女兒長高了。
別人看一眼,就特別明顯。
可是,許京喬想起了剛剛鏡子里看到的自己。
真的……有這么明顯變化?
裴學知這些天,都有跟許京喬聊天,一般都是微信。
許京喬太忙,她哪里好無故打擾,只能叫許京喬給她設(shè)置成免打擾。
她想說什么,就發(fā)過去,等許京喬忙完了,有空了,再看了回復她。
還是第一次視頻上。
搶過了寧寧洲洲。
但現(xiàn)在她忍不住了,給許京喬下了診斷:“姐妹,穩(wěn)住。我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啊?你這絕對是排卵期了,一定冷靜一下。”
“還好謝隋東沒去你那邊,不然我真怕干柴烈火。”
許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