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電視里,出現了發布會主持人說話的聲音。
謝隋東也找到了以前做的那個養他的阿貝貝的專用食譜表格。
一豎列的中餐西餐。
全部是經過許京喬當時吃了多少口的驗證,得出的結論,確定是她愛吃的那些。
時間過去太久。
胡桃脆皮三文魚的其中一個步驟,謝隋東快要不記得。
許京喬抱著女兒在沙發里看電視。
黎清雅在經紀人的陪伴下哭著走出來,雙眼紅腫,但依舊美麗。
面對鏡頭,黎清雅抽噎不止地抬起臉蛋來,雙眼越來越無神,澄清了那些莫須有的緋聞。
也承認了自已虛榮的錯誤行為。
還低頭念著稿子鄭重地給許京喬和謝隋東道歉。
最后低頭落淚,崩潰顫抖地宣布永久退出娛樂圈,承諾要低調做人再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
許京喬的手機震動了好多下。
裴學知的消息來得源源不斷。
最上面的是一個小時前的消息,還是神經一樣的重復那兩個字。
【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嫂子。】
【今晚能見面嗎,今晚能嗎?我還有瓜要跟你說,乖寶你可別把我忘了啊。】
下面。
裴學知又實時地說起了黎清雅。
【等等…你們這什么情況啊?你們家這個婚內婚外的關系地震了嗎,震完重新排序中?】
【我驚了,這都什么跟什么,謝隋東和黎清雅居然沒有一腿???我不信,我這就上樓問問我哥去!!】
過了會兒。
【臥槽臥槽,問完回來了,你猜我哥說啥,能打電話說嗎?】
許京喬起身去了書房。
關上門,撥了過去。
裴學知在等待的時間里,已經獨自消化了一會兒。
現在說話的聲音已經沒太大的起伏了:“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天之內到底都發生了什么。太陽升起降落,黎清雅居然就永久滾出我國了?”
“但我真的好奇這倆人有沒有過一腿,我問我哥,我哥說他不知道,他說他還問過謝隋東,但謝隋東當時沉默,特別能裝的一個男的。”
“我哥還說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狗人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畢竟這神人還曾經在外面自已給自已點過外賣,硬跟人說成是老婆怕他餓給訂的。裝貨一個。”
裴學知好幾個小時沒有許京喬的消息,憋瘋了。
屬于越說越來勁的,聲音開始起伏了。
機關槍似的突突突:“我爸媽剛才回來還聊到了,說是譚政全權代表謝隋東,跟黎德龍友好地交涉過了,眾所周知,謝隋東式的友好交涉是很嚇人的。黎德龍沒必要為了一個沒有價值還愚不可及的私生女去扛這個壓力。這不,國內容不下她了。”
“不過這個黎德龍還是不服了一下下。”
裴學知純吃瓜,“我爸說的時候差點笑死我,黎德龍問譚哥,謝隋東沒必要這樣趕盡殺絕吧,他這個糟心的女兒可以暗中處理,擺在明面上等于是在打黎家整個家族的臉。結果你猜,譚哥怎么轉述的謝隋東的原話?”
面對興奮講八卦的姐妹,許京喬根本插不上一句嘴。
“哈哈哈!謝隋東這人有大病也有有大病的好處,他說棄夫門前是非多,黎清雅出個國門,也算積德,給他門前掛了個貞節牌坊。”
許京喬聽著。
回答裴學知微信上的那個問題:“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吧。明天我下班有空,我聽你說你的八卦,還要正式給你介紹兩個新朋友。”
“啊?”
裴學知驚訝,“新朋友?你的朋友那我要認識的要認識的,嘿嘿。呃,不過那個八卦……怎么說呢,我現在八卦完黎清雅這個,腦子突然又很亂。”
“我,我吧,我怕我做錯事,說錯話,我想我暫時還是先保留我那個八卦,等我想一想,感覺現在說出來不太好哎!我不光腦子亂,我還有點語無倫次了。我睡個覺重啟一下看看!”
許京喬跟她說晚安。
外面,餐桌上擺好了謝隋東做出來的三菜一湯。
洲洲和寧寧看著那擺盤精致的晚餐,有點驚訝。
兄妹二人從小是被高價請來的保姆阿姨很好的照顧過的。
媽媽從不吝嗇在他們身上花錢。
謝隋東婚內給媽媽的那些,媽媽不裝,全收,根本花不完。
但是,從來沒有哪個保姆阿姨做菜的速度可以這樣干凈利落。
賣相堪比米其林餐廳。
出類拔萃,所有方面都達到了登峰造極的水平。
兩個小的被媽媽養出來的,性格也差不多。
在這種時候,該吃就吃。
這個最煩小孩子的男人的勞動力,沒那么高貴。
看兒子女兒吃著。
謝隋東來到書房里找許京喬。
關上了門。
隔絕了聲音。
不讓寧寧洲洲聽到。
許京喬在筆記本電腦前看文獻。
謝隋東坐在了沙發上,懶洋洋看過去一眼:“不吃了?”
許京喬跟謝垠吃過了。
“不了。”
“……”
謝隋東便不再說話,修長有力的大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副大喇喇的敞開坐姿。
他在許京喬面前一向松弛,或者說,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產生拘束。
但對許京喬的松弛,和對外人的松弛不同。
對許京喬,他是認定了這個是他的老婆,怎么坦誠相見都不為過。
書房里寂靜了片刻。
謝隋東一只手把玩著手機,又看許京喬:“你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我看不懂了。”
許京喬停下了在鼠標觸摸板上的食指。
大概頓住了好幾秒種,轉頭看他。
聲音是十月底天氣般的,微微泛著涼:“夫妻也好,男女朋友關系也好,任何親密的關系,當一方看不懂另一方的時候,其實就會知道對方不喜歡你了。請相信自已的直覺。”
謝隋東搭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的那只大手,捏緊了機身一瞬,手筋迸起。
但很快又松開了。
連帶放松的,還有他一跳一跳的眉眼和太陽穴那里。
哄老婆嘛,耐心一點。
他抬了抬眉梢,站了起身走過去到她的身后,一只大手撐著書桌,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腦。
讓她白凈臉蛋稍微貼近自已。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聞著熟悉的女人味道,謝隋東在盡量讓自已的語氣溫柔:“老婆,對不起。”
許京喬側過臉來。
那是一個鼻端抵著鼻端,雙方眼睫毛幾乎打架。
唇和唇不到一厘米,近乎吻上,只要對方一個眼神允許就會發生的距離。
然而,許京喬說:“對不起我就和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