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鋪天蓋地。
滿是許京喬實名檢舉前公公婆婆的視頻和大量文件。
違法違紀被舉報的事件,見多識廣的網友見得多了,實名檢舉又沾了點不同,大家同時會比較擔心舉報人的安危。
畢竟,實名檢舉,等于方便了對方收拾你。
在這個跨年一片祥和熱鬧的氣氛中,陡然殺出來的實名檢舉,擴散得非常快速。
甚至讓那些娛樂新聞瞬間被網友忘到腦后。
尤其實名檢舉人是事件當事人的前兒媳,網友直覺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大瓜。
不僅火速存了視頻,還整理總結了那不知多少頁的,根本看不過來的檢舉文件。
人多力量大。
一撮網友順藤摸瓜,很快發現,許京喬還是之前黎清雅哭著召開發布會道歉澄清事件的被道歉當事人之一。
更被前夫謝隋東在一家餐館主動攬住親過。
主動把合影爆料在女方老師朋友圈。
這個瓜巨大,涉及到的事件也多。
即便是凌晨了,網友們還是精神百倍,更驚訝檢舉人為了拿到這些證據,接近并利用了仇人的兒子。
簡直亂套又狗血。
謝垠彭纓智這兩個名字,平時網友壓根不會討論。
但真的發生了相關的事件,網友一邊討論。
一邊擔心他們的前兒媳會被立即打擊報復。
此時此刻,檢舉人是不是已經受到了安全威脅?
有熱心網友一邊吃瓜,一邊給許京喬微博底下留言。
【姐姐,你在線的話快出來報個平安,讓我們知道你沒事!】
也有人給出主意。
【去人多的地方啊姐姐,或者跟信得過的朋友待在一起,我看IP還是在國內,還是津京,天哪!姐姐快出來報個平安吧,好擔心你】
檢舉視頻和詳細文件爆發出來的第一時間,彭櫻智收到消息。
直接打電話。
命令采取強制屏蔽所有消息的措施。
封禁許京喬的所有平臺賬號。
上一次她要求這樣做,對方給予的回復是,沒有合理的理由封禁。
現在不比網絡不發達的舊時代。
舊時代,一切都可以合理蒙著一層塵。
那塵之下,不知是多丑陋的什么。
一個命令,就可以成為一層厚厚的塵,壓住所有的不為人知。
網絡時代相對透明。
許京喬的賬號做得其實不好,科普的醫學知識只圈了很少的粉絲。
不擅長玩網的學霸,靠著智商濾鏡又圈了一小波。
再到謝隋東爆料照片,跟黎清雅掛上鉤,讓許京喬圈了不少吃瓜的路人,還有黎清雅的黑粉,以及暗中偷窺的黎清雅真愛粉。
最后是黎清雅哭著召開發布會,給許京喬致歉。
許京喬那次漲粉無數。
這個規模的賬號,說消失就消失,反而會引起更大的是非與猜測。
彭纓智是生在舊時代的人,張一張口,就可以朝任何人揮舞屠刀。
時隔二十幾年,張一張口,卻不管用了。
眼看著,全家名字都在網絡熱搜上,不斷沖高熱度。
謝隋東許京喬這對已經離婚夫婦的名字,瞬間沖到了熱搜榜第一。
雪還在下。
謝隋東穿得不多,西裝大衣皆很單薄。
但也感覺不到冷。
他接通的,是譚政打進來的電話。
陳昂過來,謝隋東嗓音沉啞冷靜:“把人給我送回……公寓,看好了。等我回去找她。”
本要說送回家,可不管608,還是婚房別墅,孩子都在。
他要跟她單獨談談。
認真聊聊。
對她來說,這太沉重了。
謝隋東把車留給陳昂,叮囑等她吃完薯條,就走了。
回到謝家老宅的這一路上。
謝隋東都在撥打謝垠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打。
依舊無人接聽。
一直打到家里。
聯絡不上。
彭纓智一個人在家。
看到謝隋東回來,她滿臉淚痕地開口。
全是咒罵:“謝隋東……看看你造的孽。追到了個白眼狼,娶了個你拿真心換人家空心的好老婆,全家都要折她手里了。”
謝垠的秘書被彭纓智一通電話叫過來。
家里還有一幫其他聞訊趕來的親戚。
都有利益上的往來。
這一個檢舉,可大可小。
古往今來,就沒有不拔出蘿卜帶出泥的。
現在,那秘書原本要回答彭纓智的話。
只能一并小心翼翼也回復給謝隋東聽。
“按章程說,實名舉報查實了必須回復,尤其是在許京喬的舉報資料詳細充分的情況下。”
又解釋,并不是他辦事能力不足。
而是現在情況很糟糕,不容許任何個人能力的發揮。“這不像是匿名舉報好處理,匿名的還可以不理不睬,反正回復一句造謠一張嘴,就能搪塞堵住網友的嘴。”
一個親戚,給彭纓智遞紙巾。
幫忙擦眼淚說:“隋東,你看看現在怎么辦呢,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女人,逼她澄清一下。誰惹的事,誰來負責善后,這是最穩妥的。”
謝隋東理都沒理七嘴八舌的這些親戚,對彭纓智:“誰造的孽,誰的全家折在了誰的手里。”
他平靜陳述。
彭纓智一顆心都要裂開來。
“什么關頭了,你在這里指責家人?”
彭纓智罵都沒力氣。
她拿紙巾盒,狠狠朝謝隋東砸了過去:“你可真是我生的好兒子!你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你信了許京喬的鬼話。我有你這樣一個兒子,沒有被氣死,簡直是我自己命大!”
謝隋東眉骨冷硬,他對今日局面感到難以置信:“生出我這樣的兒子,是報應也說不定。”
彭家一位依靠彭纓智的親戚,就差跪下央求了:“隋東,別說氣話。現在不是計較你爸媽過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抓住那個報復心重的許京喬。”
謝隋東看向那人,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的家事。”
那人一愣。
“可是……”
那親戚轉頭看彭纓智:“爭分奪秒啊,那個壞女人跑了怎么辦。”
“人話聽不明白?”
謝隋東指間燃著的煙,從下至上,彈到了那人嘴上。
火星四濺,他聲音輕飄飄,但仿佛淬了冰:“要我說幾遍。”
那親戚,嚇得乖乖閉嘴。
彭纓智現在無依無靠。
丈夫聯系不上。
大兒子是個有病的,從小不懂人情。
她只能指望眼前這個兒子:“隋東,你要分得清遠近。我是你媽,你跟許京喬已經離婚了,哪門子的家事?不是家事了。你們不再是夫妻!你要護著媽媽,知道嗎?!”
凌晨過后的室內頂部燈光,愈發清冷。
謝隋東五官輪廓被襯得平靜,開口的聲音沙沙的,透著篤定:“不再是夫妻。那沒有,前妻也是妻。”
不待彭纓智再說話。
謝隋東接起了陳昂的電話。
陳昂說:“東哥對不起。東嫂坐在那慢慢吃完一份薯條,就被那個江丞開車接走了。我沒打過,但跟住了車。”
譚政是詐尸的姿勢醒過來的。
匆忙穿上西裝趕過來謝家老宅。
謝隋東看到他,雙眼幾乎被血絲占滿,告訴他:“你留下。不管哪個部門來人,配合。找到我爸,我有話問他。”
“好的東哥。”譚政答完,發現男人手臂連著整只手,抖得更嚇人了。
謝隋東渾然不覺,從譚政手里拿過車鑰匙。
連對陳昂這個廢物的指責都省了,男人牙齒磨了一下。
譚政就見從身邊走過的謝隋東,聲音一反常態,很輕,稱得上溫柔:“位置給我。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