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聲,以及兩人如雷般的重疊心跳聲。
顧然原本已經半站起身,準備去扶一把自家這個不爭氣的死黨。
看到這一幕,他的動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車。
只見他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坐回了地毯上。
順手,他還把正準備驚呼著沖上去“救人”的葉蓁蓁一把拉了回來。
“噓——”
顧然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少女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已懷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別動,沉浸式看戲。”他貼著葉蓁蓁的耳朵,聲音低沉而戲謔。
葉蓁蓁沒顧得上抵抗,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如同偶像劇定格般的畫面,小嘴微張,隨后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紅暈。
“嘖嘖嘖。”
顧然率先打破了沉默,發出一連串感嘆詞,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卻極具穿透力,宛如《動物世界》的旁白。
“高啊,實在是高。”
他煞有介事地點評,手指還輕輕卷著葉蓁蓁的一縷發絲把玩:
“老葉這一波身法,看似慌中帶亂,實則亂中有序。先是用‘純情臉紅’降低對手戒心,再利用重心失衡打破對手防御,最后利用慣性完成近身壓制。這哪里是摔倒?這分明是失傳已久的‘野蠻沖撞’接‘懷中抱妹殺’這操作,我愿稱之為大氣層級別的博弈。”
葉蓁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顧然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她也學著顧然的樣子,歪著頭補刀:“蘇蘇,你這反應不對啊。上次那個體育委員想借著打球碰你一下,胳膊差點被你擰脫臼。今天怎么……雙標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被硬控’了嗎?”
兩人一唱一和,殺傷力倍增,簡直是把“損友”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裴蘇蘇終于回過神來。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她那張向來以厚臉皮著稱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熱度甚至蔓延到了鎖骨。
她甚至感覺到葉金良撐在沙發上的手正在劇烈顫抖。
“胖子!你還要壓多久?練平板支撐呢?!”
一聲嬌喝,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顫音,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霸氣,反而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
裴蘇蘇用力推了一把還在發呆的葉金良。
“啊?哦!對不起對不起!我腿麻了!真麻了!”
葉金良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結果越急越亂,左腳絆右腳,又差點給裴蘇蘇表演個“二次拜堂”。
好不容易站穩,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著脖子站在一邊,雙手無處安放,最后只能緊緊抓著自已的衣角。
低著頭看著自已的腳尖,兩只耳朵紅得幾乎透明。
完蛋了,這次真的冒犯到蘇蘇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以后不理我了?
葉金良心里的小人正在瘋狂撞墻。
裴蘇蘇猛地站起來,拽了拽有些凌亂的衣角,試圖找回場子。
“意外!這純屬意外!”
她大聲嚷嚷著,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眼神卻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葉金良,更不敢看對面那對一臉壞笑的姐弟。
“那個……游戲還沒結束呢!繼續!剛才那局不算!”
這種虛張聲勢,在其他人眼里,簡直比紙還要薄,一眼就能看穿底下的慌亂和春心萌動。
“繼續什么啊?”
顧然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悠然起身,“我是這輪的上帝,我說結束就結束。”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在葉金良和裴蘇蘇之間曖昧地流轉。
“再說了,我和我家姐姐晚飯吃得挺飽的,實在是塞不下這突如其來的狗糧了。而且……”
顧然頓了頓,湊到葉蓁蓁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說道:“我也想回去和你單獨玩會兒游戲。那種……不需要大冒險的游戲。”
少女的臉頓時爆紅,先是白了一眼,隨后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間軟肉,卻并沒有反駁,反而順勢靠在了他身上。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撤了,給某些人留點私人空間消化一下剛才的‘意外’。”
說完后,他根本不給裴蘇蘇反擊的機會,伸手拉起還意猶未盡、一步三回頭的葉蓁蓁,轉頭看向一邊裝鵪鶉的葉金良。
“老葉,你還愣著干嘛?等著留宿?雖然我不介意,但我覺得裴蘇蘇可能還沒準備好把你這尊大佛供起來。”
“顧然你大爺的!閉嘴吧你!”裴蘇蘇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地砸了過去。
葉金良渾身一激靈,同手同腳地往門口挪:“走……這就走。那個,蘇蘇姐,早點休息,多喝熱水……不是,多喝涼水降降溫……”
“滾滾滾!都給我滾!”裴蘇蘇紅著臉吼道,但語氣里卻沒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意。
走到門口,顧然一邊換鞋,一邊回頭沖著還沒緩過勁來的裴蘇蘇挑了挑眉。
“不用謝啊,裴老師。”
砰!
房門關上,將所有的羞惱和曖昧都關在了門后。
走廊里,感應燈應聲而亮。
葉金良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走路都發飄,仿佛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都處于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老葉,回魂了。”顧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哥……”葉金良摸了摸自已滾燙的臉頰,眼神迷離,但又有點傻笑,“剛才……我是不是搞砸了?但我怎么覺得……她好像沒真生氣?”
“搞砸?”顧然輕笑一聲,眼神看向緊閉的房門,“恰恰相反,你這波操作,可以說是超神了。傻人有傻福,有些窗戶紙,就得靠你這種‘不小心’才能捅破。”
……
送走葉金良后,小區里只剩下顧然和葉蓁蓁兩人。
夜色溫柔,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舍難分。
顧然放慢了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葉蓁蓁。
少女正低著頭,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幕,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路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打出一層柔和的絨毛感。
“在想什么?”顧然伸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軟乎乎的臉頰。
葉蓁蓁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沒…沒想什么。”
“沒想什么,是在想什么?”顧然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遞過去。
“就….就是覺得剛才蘇蘇他們的樣子,挺……挺好的。”葉蓁蓁聲音小小的。
聞言,顧然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借著路燈的陰影,將少女完全籠罩在自已的氣息里。
“別人的瓜吃完了,是不是該關心一下我們自已了?”
顧然微微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少女的鼻尖。
葉蓁蓁的睫毛顫了顫,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呼吸都亂了節奏:“我……我們什么?”
顧然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唇瓣上,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
“我們……也來玩個游戲?”
“什、什么游戲?”
“我想嘗嘗……”
顧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少女的心上,“你今晚吃的冰淇淋,到底有沒有你說得那么甜。”
話音落下,不給少女任何反應的機會,他俯下身,吻住了那片柔軟。
路燈下,影子緊緊相擁,仿佛要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