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葉淑蓮拉著葉蓁蓁躺在主臥大床上，柔軟的被褥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她側過身，手肘撐著腦袋，目光柔和。
“蓁蓁啊，在學校……真沒有喜歡的男生？”
葉蓁蓁正盯著天花板發呆，冷不防被這一問，嚇得渾身一僵。
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媽……我、我天天忙著啃教科書呢，哪有時間想這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飄忽不定，壓根不敢看自家老媽。
葉淑蓮則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是嗎？那媽媽給你介紹介紹？或者……你們醫學院，優秀的男孩子應該不少吧？”
葉蓁蓁慌得瘋狂搖頭，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不、不用了！我真沒想過！”
她越解釋越心虛，這心虛的小模樣，簡直不打自招。
葉淑蓮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里已經有了八九分把握。
這傻孩子，八成是真陷進去了。
“那你覺得……”
葉淑蓮話鋒一轉，語氣裝作很隨意。
“媽給你找個像小然那樣性格的男朋友，怎么樣？懂事、上進，還知道疼人。”
話音剛落。
葉蓁蓁像被什么燙到似的，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媽！你、你瞎說什么呢！”
她一把拉起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從里面傳出來。
“怎么能拿他當標準找男朋友……多、多丟人啊……”
被子下，少女的呼吸又急又促，耳根子都快紅透了。
葉淑蓮看著女兒這副“戀愛腦”上頭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這還什么都沒點破，這孩子就純情成這樣。
要說他倆沒事，鬼都不信。
她輕輕拍了拍鼓起的被子。
“好了好了，媽不說了，快出來，要悶壞了。”
葉蓁蓁這才慢吞吞探出個小腦袋，眼神躲閃，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嘛……”
葉淑蓮嘆了口氣，伸手幫她理了理凌亂的發絲，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蓁蓁啊。”
她的聲音突然認真了起來。
“你從小就乖，從來不讓媽操心，更沒做過一件讓媽丟臉的事。”
“當初媽媽和你顧叔叔重組家庭，你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還反過來勸我要勇敢追求幸福……”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兒。
“現在你長大了，很多事情，媽媽是過來人，都懂——”
話還沒說完。
葉蓁蓁突然紅著臉爬起來，一把抱住葉淑蓮，將小臉深深埋進她的肩窩。
“媽……”
少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撒嬌鼻音。
葉蓁蓁緊緊抱著母親，心跳快得像打鼓。
完了完了！
顧然那個烏鴉嘴，不會真被他說中了吧？！
老媽今晚也太奇怪了！
句句不離顧狗然，這架勢……分明是察覺到什么了！
她這一抱，應該能讓老媽心軟，別再問那些要命的問題了吧？
葉淑蓮感受到女兒身體的微顫，也回手抱住她，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為難孩子做什么。
只是喜歡而已，又沒真干嘛。
以后自已多看著點。
應該……不會發展到那一步吧……
.......
另一邊，顧然的房間。
顧湘成坐在床沿，雙手擱在膝蓋上，表情嚴肅。
“臭小子，我把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對蓁蓁有半點不好，老子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顧然坐在書桌前，難得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鄭重點頭。
“爸，您放心，我是認真的。”
顧湘成盯著兒子看了半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淑蓮那邊……我先幫你瞞著。她那個人思想傳統，這事兒得慢慢來，怕她一下接受不了。”
“但你小子也給我悠著點，不該做的事，絕對不能做，聽見沒？”
顧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干巴巴地應道。
“……知道了。”
父子倆在沉默中，達成了一種屬于男人間的默契。
夜深了。
顧湘成很快就躺平，打起了綿長的呼嚕。
顧然在床上翻來覆去，心里跟貓抓似的。
他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發了條微信。
“想我沒？”
幾秒后，手機嗡嗡一震。
“滾！晚上才見過！”
后面還跟了個小貓揮拳的憤怒表情包。
顧然無聲地勾起嘴角，手指翻飛。
“那你到底想沒想？”
這次，對話框沉默了許久，才慢悠悠地跳出一個字。
“……想。”
顧然差點笑出聲，又飛快捂住嘴。
他警惕地瞥了眼呼嚕聲震天的老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出來喝水，客廳見。”
葉蓁蓁：“.......”
你喝的那是水嗎？！
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少女悄悄扭頭，看了眼身邊呼吸平穩的葉淑蓮。
她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地回復。
“這……能行嗎？”
顧然秒回。
“沒問題，我先出去探路，等你。”
側頭看了眼睡得正沉的顧湘成，呼嚕聲依舊均勻有力。
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每一個動作都放到了最輕。
少年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溜進了客廳。
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他整個人靠在沙發扶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主臥的方向。
不知等了多久。
主臥的門，終于開了一條縫。
先是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出來，左看看右看看，確認絕對安全后。
葉蓁蓁才像只偷奶酪的小老鼠，哧溜一下竄了出來。
她現在心虛得要命，總覺得一顆小心臟要從胸腔跳出來。
果然，人不能干壞事！
直到看見月光下顧然的身影，她懸著的心才算落回一半。
她幾步跑到他面前，壓著嗓子，氣聲道。
“你不要命啦？萬一被發現怎么辦？”
顧然笑著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輕巧地帶到廚房冰箱后的陰影里。
他壓低聲音，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又麻又癢。
“放心，老顧睡得死沉。”
葉蓁蓁瞪他一眼，卻沒舍得掙開他的手。
兩人在昏暗的客廳里對視，四下俱寂，只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聲。
顧然緩緩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葉醫生，玩的就是心跳，刺不刺激？”
葉蓁蓁臉頰爆紅，抬手想捶他胸口。
卻被他順勢握住，變成了十指緊扣。
月光下，兩道影子被拉長。
交疊，直到再也分不清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