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許滿分竟直接將她送到了【特優(yōu)生俱樂部】,雖然身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但并不是什么大問題,甚至能夠更好的對此地發(fā)起探查。
她想繼續(xù)詢問謝白一些相關(guān)此地的事情,可兔子身并無任何的語言系統(tǒng),于是只能手腳并用的用這短小的玩偶肢體去表達(dá)問題。
黎霧努力的比劃大半天,謝白一臉好奇:“霧霧你在跳舞嗎?好可愛哦,可以教我嗎?”
黎霧:“……”
前所未有的累。
“你不會是想要跟我說話吧?”似乎是智力大爆發(fā),謝白竟然真的理解了黎霧的良苦用心,黎霧的面前竟出現(xiàn)了那裝滿了花的課桌,上面還有一支畫筆。
黎霧激動之心難以言喻,連忙拿起畫筆寫下了三個問題。
“換腦是否還有機會回到自已的身體?”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滿分一中的【死亡禁忌】是否因你而起?能否解開?”
仿佛是問題提的太多,謝白一時間竟出現(xiàn)了一絲絲手足無措的表現(xiàn)。
“我……我不太清楚你在說什么,但是我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為不想讓大家死掉了。”
“大家都被泡在了罐子里,如果我不在這里的話,他們就會死掉的,所以我平常都不敢去其他地方,我得一直待在這里照顧同學(xué)們。”
黎霧聽懂了這段話里的蛛絲馬跡,謝白的意思是……這里被分離出來的所有【大腦】,全都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能維持生命特征?
可是……為什么呢?
謝白很快就給出了答復(fù)。
此刻的謝白是以某種透明質(zhì)的存在形式而存在的,他并沒有找到自已的身體。
他能碰能摸能說,但卻沒有實體。
但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情緒是悲傷的,甚至能夠聽出他在強忍著哭泣的聲音:
“因為……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小心死掉之后,媽媽會哭,會痛,同學(xué)們也會害怕。”
謝白患有很嚴(yán)重的失憶癥,他幾乎忘記了很多,可是媽媽的每一次流淚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死是很不小心的一件事。
他忘記了有誰在,也忘記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當(dāng)時是在玩什么游戲。
他閉上了眼睛,有一個聲音一直一直讓他往前走。
他知道自已和正常人好像不太一樣,會有這個概念的。他總是笨笨的,大家都不樂意跟他一起玩,甚至還會把他送的花花丟掉,所以他每次有機會跟大家玩的時候都會很聽話。
媽媽說過:大家都喜歡聽話的孩子。
他也希望大家能夠喜歡不那么聰明的他。
所以他一直往前,走啊……走啊。
學(xué)校天臺本該是有墻擋著的,可是那天卻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一腳就踩空了。
身體下落的時候是很讓人害怕的,他也不敢睜開眼……因為倒數(shù)還沒有結(jié)束,大家還沒有說他可以睜開眼睛。
然后,他就不小心死掉了,連自已的身體也找不到了。
“唉,那時候好幾天都沒有人來上學(xué),他們肯定會怪我太不小心了,又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可是他們又聽不見我說話,我想給他們道歉都沒有辦法。”
不小心死掉了,讓大家擔(dān)心了,真是抱歉呀。
這句話他一直想說,卻都沒有說出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黎霧是智力健全的人,她很快就聽出這段故事當(dāng)中的貓膩。
玩游戲會在天臺?他們不斷的催促他閉著眼走向前方,明顯他們是能夠看見謝白當(dāng)時的位置和情況的。
這哪里是陪他玩游戲?這分明就是一場團伙作案,引誘他自殺的陷阱!
可……要怎么告訴謝白呢?
要怎么才能讓謝白知道這件事情呢?
他的心智,真的能承受嗎。
黎霧:“你就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謝白:“另一種可能?”
黎霧沉著聲音:“他們并不是想要跟你一起玩游戲,而是他們早就知道這一切會如此發(fā)生。”
“他們早就……知道?”謝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總感覺自已腦袋空空的,而后細(xì)細(xì)品味:“可是他們怎么會早就知道呢?我是不小心死掉的,他們還因為這件事沒來上課。”
他的語氣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黎霧能聽出來他此時此刻情緒正在走向失控。
她想對其進行安撫,可下一秒?yún)s被謝白大聲又無助的斥責(zé)。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說的這些話,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我……我們大家是好朋友,你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好朋友不會這樣做的。”
很快,他傳來啜泣的聲音。
他嗚嗚咽咽的自言自語,還在欺騙自已。
“我只是……我只是自已不小心才死掉了的。”
這個時候,黎霧忽然就意識到了什么。
是啊……謝白和普通人不一樣。
任何人都可以認(rèn)為這個世界復(fù)雜,可他不會,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簡單的。
一句我們是朋友,朋友就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他又怎么能接受自已是被朋友殺死的事情呢?
患有嚴(yán)重失憶癥的他,卻能把這件事的細(xì)節(jié)記得清清楚楚,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媽媽的眼淚,更多是因為……
他一次又一次的復(fù)盤,一次又一次的回憶自已死亡的時刻。
他知道自已是在朋友們的教唆下閉著眼不斷向前,他也知道天臺明明有圍墻他不該摔下去。
他明明自已很清楚,一個“不小心”,是不可能在這件事當(dāng)中把他殺死的。
他是事件的當(dāng)事人,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早的意識到,他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死在了一個針對他的陷阱當(dāng)中。
只是真相對他來說太過殘酷。
所以,他只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已——我是自已不小心死掉的。
也只有這樣,他的小小世界才能繼續(xù)保持著簡單,快樂。
謝白一直在哭,黎霧憑著自已的感覺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下應(yīng)該是他后背的位置,另一只手在旁邊寫下: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也是這一刻,黎霧終于意識到花枝他們身上的【死亡禁忌】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