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黎霧來說,一切都是可失去的。
因為人從來都沒有真正得到過什么。
只有錢是真實的,所有衣食住行都能用錢交換,她吃了用了才是實實在在的。
她也知道溫漣漪跟她的處世觀念有極大的不同,但這沒什么稀奇的,也沒什么好勸誰的。
世界上總有人喜歡蘿卜,也總有人喜歡白菜。
喜歡蘿卜的人吃蘿卜,喜歡白菜的人吃白菜。
難道蘿卜白菜還有高低貴賤,正確錯誤嗎?
別打擾人家買菜種菜,默默的吃自已的就好了。
要給全世界都種上同一種菜,或者消滅到另外一種菜,這些事情都太麻煩了,黎霧想想都覺得累——而且偶爾也會想要換換口味。
溫漣漪看著黎霧,不禁笑了笑。
“也對,想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太計較得失的話,就會被困在欲望的囚籠里走不出去,天高海闊都與她無關了。
偶爾做做減法也不錯。
溫漣漪說:“等我們出去之后,我如果搬出去幾天,你會不會想我?”
黎霧:“不會。”
溫漣漪哭笑不得,輕捶了一下黎霧的肩膀:“你咋這么無情呢你?”
黎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必須要做的事情,你想回來的你的房間也不會有人動。”
溫漣漪眼底瞬間就酸澀了起來,抹了一下眼淚。
“黎霧……”
黎霧補充:“也不會有人打掃。”
溫漣漪煽情到一半就卡住了。
“誒你這人……”
好煩啊。
這個跟她毫無半點相似之處的人,怎么會讓她這么輕易就掉眼淚呢?
溫漣漪的聲音漸漸就弱了下去,而后也躺下閉上了眼睛。
“你就等著頭條新聞上看見我。”
……
休息了兩個小時,鼠王便過來了。
她帶來了情報,那是一本厚厚的石頭書。
鼠王說這是她們從佐格房間里找到的,佐格一直在尋找此物,因為上面記載著所謂的“黑血街”與“健康女神”的故事。
黑血街在一百年前,是一個普通祥和的小鎮,而那個時候的佐格是鎮長的親生兒子。
佐格從小就接受了精英教育,所有人都默認他會成為下一任鎮長,他也是如此。
成為鎮長必須要學會責任,擔當,以及足夠讓小鎮蒸蒸日上的能力。
佐格為此努力,并且漸漸的開始幫助父親管理小鎮。
鎮長每周都會前往教堂做禮拜,為了能夠幫佐格鋪路,他每次都會帶上佐格一起,進行一次又一次宣言。
而佐格也在教堂中認識了一位美麗的姑娘,也就是現在被教堂供奉著的健康女神——梅麗·英特勒緹。
梅麗十五歲時便被父母以一枚金幣的價格賣給了教堂里經常做慈善的富商,并且贊美富商的仁慈與善良。
所有人都這么說,畢竟富商曾捐過不少錢,救了很多孩子。
可梅麗很快就發現了富商的不對勁。捐款只是洗錢的手段,富商救下那些孩子只是為了抽取那些孩子們的血液。
富商不知從哪兒得到了秘術,通過換取孩子們的血液以達成回春的效果——因為他不滿足于自已短暫的壽命。
而孩子們的尸體,則是被秘密處理掉了。
梅麗一路跟蹤,發現孩子們的尸體就被埋在了如今黑鴉公館的正下方。
富商發現了梅麗,想要殺人滅口。
梅麗反抗中意外殺死了富商,她跑去教堂自愿成了修女,終日禱告贖罪。
十八歲的梅麗,自認懷著濃厚的罪孽,她脆弱而又美麗,很快就吸引了佐格。
佐格年輕英俊又紳士,沒有女孩能夠拒絕他的追求。
二人很快就有了結晶,可佐格卻因競選新一任鎮長的關鍵時刻不能宣布與其相愛。
因為這時……黑血街突然爆發了瘟疫,亂成了一鍋粥,作為預備鎮長的他又怎么能夠與一位修女在一起呢?
他許諾,等一切結束就會公開。
然而隨著瘟疫源頭的查詢,人們逐漸發現瘟疫的源頭是一群孩子們的尸體。
這些尸體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變異出來的細菌感染了整座城市。
同時……人們尋根溯源發現了富商的死另有蹊蹺,就這樣尋根溯源找到了梅麗。
梅麗百口莫辯,因為她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可憐女人。
她揭露富商的罪行也無濟于事,因為黑血街從來就輪不到平民說話,而換血的事情——不止是富商一個人在做。
黑血街爛掉了,從上至下。
不會有人相信那么荒謬的事情,其他與富商有合作的貴族們也全都為富商做好了一切的后手。
找到了梅麗這個真兇,他們勢必不能讓梅麗破壞他們的計劃。
于是,虐殺孩童處理孩童的罪名被他們巧妙的推到了梅麗身上,梅麗以弒主殺人的罪行令她被打上【魔女】的頭銜。
他們說:
“是【魔女】帶來了【災禍】,是【魔女】帶來了【瘟疫】。”
他們說:
“必須燒死【魔女】,神明才能投來賜福,解決這場殘忍的【瘟疫】。”
梅麗所有的話語是那樣無力,因為她只是一個平民!
黑血街是權利與金錢說話的城鎮。
佐格想要救她,可卻被父親牢牢按死。
因為他還在競選,他還沒有上位。
雙手雙腳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梅麗懷著孕,她在地牢的那幾個月已經掩不住自已的身孕。
人們說那是魔鬼的孩子。
黑血街的每個人都在梅麗的十字架底下送上了一小捆稻草,包括梅麗的父母。
而佐格作為正在競選中的預備鎮長,被勒令必須主持這一場“魔女的火刑”。
在愛人哭泣的宣判聲中,在整個黑血街的歡呼聲中。
一把烈火燒死了梅麗。
可諷刺的是,瘟疫并沒有因為梅麗的死而結束。
反而,那天之后,瘟疫徹底全面爆發。
短短三個月時間,整個黑血街便癱瘓了。
城市一片死氣沉沉。
已經成為新任鎮長的佐格走到了教堂,【魔女】燒焦了的尸體仍然被展示在里面,他要在愛人面前,與黑血街一起殉葬。
可當那把刀要將他殺死之時。
他聽見了……嬰兒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