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等人或許沒有穿越時空的能力,無法從宏觀上改變已經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但……
黎霧手中捏著【謝白的七色花】,她將這朵七色花輕輕的放在了宋雨的手里:“如果這里是宋雨的噩夢,那么我們只需要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就好了。”
另一個黎霧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旁邊的一號試圖阻止,但未來黎霧抬起手阻止了一號即將要說的話。
她知道一號要說什么,因為當她們一個月前意識到這【夢鄉】很有可能是啞婆的【噩夢】時,她早已嘗試過使用【謝白的七色花】進入啞婆的意識當中。
但……她們失敗了,她們差點死在啞婆的意識之中。
不過……
“換做以前的我,確實會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阻止過去的事情發生并不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么……我想過去的我們也只是需要一點幫助。”
她面無表情的伸出手,“需要幫助嗎?我的過去。”
黎霧看著那只遞出的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對方擁有著與自已相同的外貌,并且內心也清楚對方就是幾十天后的自已。
但……看見對方向自已伸出援手的那一刻,黎霧還是能夠無比確定。
另一個自已,也并非自已。
同時,她的的確確就是自已。
這種感覺是奇妙的,接受未來的自已幫助自已去完成即將要做的事情,既是未來對于過去的自救,也是過去對于被抹去希望的未來重新賦予希望的顏色。
“啊……”黎霧也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手:“那就你了,我的未來。”
未來黎霧看向一號:“我們進入宋雨的意識之后外界可能還會發生各種未知的改變,我們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
一號的表情復雜,但相信黎霧這件事,就好像是刻在了她們的骨骼之中。
不管是哪個黎霧開口,對她們來說永遠有效。
因為……黎霧幾乎永不出錯。
一號對未來黎霧定下【時間錨點】,只要黎霧不死,就能回到這個時間狀態。
她看向溫漣漪,溫漣漪揚起嘴角,同樣的手法對黎霧定下【時間錨點】。
鼠鼠也已經開始將信息網擴散,利用【黎明芯片紀念版】將讀取到的畫面全都釋放給眾人。
花枝在一旁輔助:“外界情報的收集,就交給我們吧。”
兩個梅酒身上完全裝甲化,【火力壓制】全面覆蓋。
兩個裴承跳出屋外,圍繞著花舍周圍一圈布滿了玫瑰,奇怪的香味令整個花舍都隱藏了氣息。
“戰斗,就交給我們。”
同時,未來與此刻的陳默兒雙雙建立大規模【心靈鏈接】,加載【無息】鑰匙。
整個花舍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進入隱身狀態。
“戰術聯絡就靠我們了,如果絕望的意識中迷失方向的話,請即時聯系。”
而幸存下來的其他員工的未來體與現在體,也全都在各個角度做好了準備。
其中包括了【天使會】的主攻成員謝堯以及治療團隊的寧雅。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馬上告訴我們,雖然無法在一線提供幫助,但這種時候我們可不想什么都不做。”
“難得會在【迷霧】之中如此團結,嘛……既然大家利益一致的話,那就不得不這樣做了。”
這并不是一個人的戰斗。
而是一群迷失在時間的亂流之中的迷途者的自救。
黎霧與未來黎霧牽著手笑了起來。
“那我們就放心將后背交給你們了。”
即刻,七色花亮起光芒,黎霧和未來黎霧的意識進入到了宋雨的意識當中。
這里是一片漆黑,與此前的【噩夢之種】包裹自已時一模一樣,由無數零碎的碎片組成。
這些碎片就像是被打碎的剝離,并不規則,并且時刻對宋雨的精神造成傷害。
她們站在這里,時刻都能聽見宋雨的聲音。
“我曾以為……只要從那場火災中走出來,我就能得到幸福。”
“可我無數次的回到那場火災,改變所有能夠改變的影響因子,卻還是逃不過火焰的焚燒。”
“好痛啊……”
“好痛。”
“我感覺到火焰不斷在燃燒……可是那場火焰早就已經熄滅。”
“灼痛我皮膚的火焰,是從我記憶里攀爬。”
……
“我曾以為,只要有人愿意同我一起分擔,我就能夠得到幸福。”
“可我無數次的從那場生離死別中救出家人,他們卻不愿與我一起。”
“我與過去的我做了交換,我許諾她……我給你幸福,你把哥哥給我好不好?”
“我將讓她完完全全的脫離了那場災難,一無所知的長大,讓她成為了全新的我……”
“可靈魂的烙印無法擺脫,那段不該屬于她的記憶不斷仍無法讓她重新長出【心花】,她沒有得到幸福,我也沒有。”
“哥哥的智力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天,小心翼翼的對待著所有人,包括我……”
“他總覺得……只要我在門后,聽不見那些流言蜚語就好了。”
“可當我眼睜睜看著他變成怪物,身上刻滿了人們對他的流言蜚語的那一刻時……我就明白了,惡意并沒有消失,只是用另一種方式殺死我。”
……
“我曾聽過一位朋友告訴我,如果無法接受的話,那就假裝什么都聽不見就好了。”
“于是……我聽她的話,獨自消化著數萬次回到過去的痛苦。”
黎霧和未來黎霧的眼前猛地出現了一顆種子。
那是【噩夢之種】,可這一次的【噩夢之種】并沒有去襲擊兩人,而是落在了地上,那擴散出來的黑水好像有意識一樣,開始起舞。
漸漸的,成了一片花舍。
啞婆在這里種花,種草,令此地被鮮花包裹。
蒼老的老男人癡呆的坐在椅子上。
這是她為自已打造的,遠離人群的庇護所。
偶然有路人路過贊嘆這里美麗的時候,她總會詢問對方:“請問,可以買一朵花嗎?”
路人發現她沒有【心花】,總是搖搖頭離開。
而她也只是笑了笑,又照顧起了花草。
直到有一天,花舍里住進了兩個小孩。
一男一女,目光呆滯。
“從今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
“哥哥要保護好妹妹。”
“我跟爺爺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如果外面的世界讓你們痛苦,那么……就一直留在這里吧。”
“或許哪天我們會回來,又或許哪天……孩子們會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