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哦小韓同學,不僅繼承了韓家的產業,還將自己的產業與韓家的產業合并,做大做強。
李鑫在心里默默地給韓璞豎了個大拇指,他走進了璞宇集團。
絲毫不意外的,他想要見韓璞的請求直接被前臺拒絕了。此時的他不過是一個年僅二十的年輕人,說他和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韓璞韓董是朋友?沒人原因相信,他們寧愿相信這是韓董的兒子,也不會覺得這是韓董的朋友。
意料之內的碰壁。
李鑫沒有別的辦法去見韓璞,他也不會天真地以為坐在大廳里等韓璞,就能等到人。對方如果記得他還好,如果不記得呢?何況如今韓璞的地位,未必會每天都出現在公司中。
李鑫回了趟家。
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時候的,他的家不在瑞麟公館,而是在距離瑞麟公館很遠很遠的另一個中檔小區,這個小區有些年頭了,綠化雖不錯,但樓面已經開始破舊,即便是經常修補,仍舊帶著幾分年代感。
李鑫在樓下站了很久。
他抬頭,從樓下看向他家,他家在六樓。對于一棟有27層的小區,六樓是已經較低的樓層,一眼就能看見。
深吸一口氣后,他上了樓。
他只站在門口,門口的自動掃描系統就將他直接掃描定位,連手都不用抬,門在他面前自動彈開,一個機械的聲音同步響起:“歡迎回家。”
家。
李鑫站在門口并沒有著急進去,他看著這屋子里熟悉又陌生的布置,他突然就開始懷念起瑞麟公館里的那套房子,他覺得那樣的房子才叫做家,有爸爸,有媽媽,有哥哥,有姐姐,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一起的,才是家。
“站在門口做什么?”一個聲音突然從李鑫的面前傳來。
是他爸。
快六十歲的李延寧臉上已經布滿了皺紋,兩鬢早已經花白。事實上,他的頭發早已經全白了,太顯老,所以他常常染發。
“你……”
李鑫看著他爸,大概是看年輕的李延寧看習慣了,以至于這會兒看到年老的李延寧,他竟有些忘了,他本就是現在這個年紀,現在這般的模樣。
“你在家啊。”李鑫聲音微微有些啞。
李延寧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李鑫:“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我前些天一直聯系你都聯系不上。”
“嗯,封閉期不能與外界聯系。”李鑫說。
他自從跟徐博士離開后,就不經常與家里聯系了,回來的次數也非常的少,最少的時候一年就回來一次。
父子倆其實有些生疏。
李延寧看著兒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家里沒什么菜,我去買菜。”
李延寧已經退休了,這個家里只有他和李垚居住,然而再過不久李垚也要搬出去了,他三十了,要結婚了。
李鑫“嗯”了一聲,并沒有跟他一起去。
李延寧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李鑫一個人。這是一個三室一廳的屋子,苗春芳還在的時候,李鑫是跟李延寧睡一個房的。苗春芳離世后,她的房間就空出來了,變成了李鑫的房間。
李鑫并不喜歡那個房間,他央求了李垚很久,想要跟他換個房間,但李垚不樂意,最后是他爸跟他換的。
再后來,他離開家,他的這個房間基本上就空了下來。
李鑫回了他的房間,他的柜子關的嚴嚴實實,書桌上也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最干凈的是他的床,嗯,除了一個床架,什么都沒有。
就一個單單的床架。
李鑫走進去,伸手在書桌上摸了下,沒什么灰塵,他又打開衣柜瞧了瞧,當然,里邊也沒什么衣服,掛著的大部分都是他少年時期的衣物,他已經長大了,里邊的衣服大部分都已經穿不得了。
李鑫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過了許久他爸才回來。
“隨便買了點菜。”李延寧看了眼時間,問他,“餓了嗎?餓了我現在就做飯。”
“還沒餓,晚點再做吧。”李鑫說。
李延寧點點頭,他將菜都放在了廚房,這才回到客廳,問李鑫這次休息多久。
“一個星期。”李鑫頓了頓,又說,“我想去看我媽。”
“你媽忙,未必有空見你。”李延寧說。
“我可以先問李淼。”李鑫說。
李延寧看向他,他覺得李鑫這次回來有些奇怪,眉頭微微地皺起,“她……愿意跟你說話嗎?”
“不太愿意。”李鑫看著他爸,深吸一口氣,問,“我想知道你當初為什么要跟媽媽離婚。”
李延寧一滯,他臉色有些沉:“這么多年的事情了,為什么突然又問這個?離婚是我跟你媽的共同決定,我們是和平離婚的。”
“不是!”李鑫說,“你們不是和平離婚的!
“李鑫!”
“你們離婚,是因為你出軌了,對吧?”
李鑫幾乎可以肯定,他爸的出軌就是他爸媽離婚的導火索。他若是在過去再待些日子,不用他現在來問,他就一定能知道他們離婚的真相。
“你胡說八道什么?”李延寧驟然變了臉色。
“你就是!我記得老——我記得奶奶還在的時候,有個姓蔡的女人來過我們家,奶奶當時還問過我,想不想要她當我的媽媽。”
最后這句話李鑫是騙人的。
他那么小,苗春芳又不喜歡他,怎么可能會問他這個。
“這是你媽跟你說的?”李延寧臉色難看,他抬頭盯著李鑫,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不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媽了,我只是好奇,奶奶總說我媽討厭我,不喜歡我,但我覺得不是這樣。你們總是對離婚的事情三緘其口,越是這樣,我就越好奇,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問我媽。如果我媽也不說,那我就去找蔡如馨。”李鑫說。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李延寧瞳孔微震。
“蔡如馨嗎?”李鑫挺了挺胸口,“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總之我知道,我還知道奶奶對媽媽非常的不好,對李淼也非常的不好,當然,她對我也不好,她只對李垚好。”
“胡說八道!”李延寧訓斥他。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比我清楚多了。”李鑫定定地看著李延寧,“爸,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太多了。”
“你知道什么?”
“我剛說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即便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挖下去,過去的真相也都會擺在我面前。”
“有什么意義呢?”李延寧沉沉地盯著李鑫,“事情已經過去差不多二十年了,你現在去追究這個有什么意義?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何必為了這么久遠的事情去打擾人呢?”
“我就是想知道!”李鑫執著,“你要是不想我去打擾別人,你直接告訴我不是更好嗎?是不是因為離婚這件事就是你犯了錯,所以你才不敢說?”
“放屁!”
李延寧有些氣急敗壞。
“我不是!你要證明不是你的錯,那你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李鑫不斷地去挑釁李延寧。
李延寧不肯說。
李鑫想到他離開前與他爸在江邊的那次爭吵,想了想,他說,“是我媽知道你和蔡如馨的事情了吧?是在我媽懷著我的時候,對吧?”
李延寧心口猛地一跳。
這個事情在他心里已經二十年了,自從他和童妍離婚后,這些事情他就全部鎖在了心里,跟誰都沒說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鑫:“誰告訴你的?”
李鑫點點頭:“那就是真的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李延寧想解釋,但跟自己的兒子,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這件事說起來有些丟人,有些難以啟齒,像是將他的臉面從他的臉上揭下來,讓他以自己最血淋淋的姿態見人。
李鑫不說話,就這么看著李延寧。
被兒子看得頭皮發麻,意識到自己這次已經沒辦法糊弄過去后,李延寧不得已地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窗外時間緩緩流逝,屋內李鑫靜靜的聽著,這是他除了無意間回到那個時空后再一次的近距離地了解到那段過去。
“所以,你最初是希望我媽把我生下來,但是到了后來你又覺得這個孩子是個累贅,希望我媽把我打掉,對嗎?”李鑫胸腔里都是憤怒。
明明當初在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可真從他爸口中說出來,他還是感覺到了憤怒。
他不是一個物件!
“那個時候你媽和你奶奶天天吵架,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已經要離婚了!這個時候把你生下來做什么呢?把你生下來讓你一出生就沒有爸爸或者沒有媽媽嗎?這對你多不公平,所以我跟你媽說,讓她把你拿了。”
“我媽不肯,對吧?”李鑫問。
當初爺爺病重的時候,在老家,他問過他媽,他媽當時非常堅定地跟他說過,她想要這個孩子。
“是,她不肯!”李延寧有些惱怒,“本來前面幾個月不是很穩定的時候還可以做引產,但因為她拖著不肯,錯過了可以手術的時候,就只能把你生下來。她是生下你了,但是你從一出生就跟著我,她這些年總共來看過你多少回?要生下的是她,不要你的也是她!”
“不是的!”
李鑫突然大聲的反駁,“不是這樣的!最初她是不想要的,是你要她留下我的,我又不是一個物件,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你們離婚的時候她沒有說不要我,是你和奶奶不讓她帶我和李垚走,所以她才帶走了李淼,因為李淼是個女孩子,她知道在這個家里,你們都不會愛護李淼!可她不知道,在這個家里,即便我是個男孩子,奶奶也不愛我!”
李鑫紅了眼。
他越說越激動,他甚至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爸,“如果不是苗春芳,你根本就不會跟蔡如馨有交集,如果不是你出軌蔡如馨,你和媽媽也不會離婚,我們三個人也不至于跟爸爸媽媽分開!我們原本應該是幸福的一家五口的,是苗春芳,是你,是你們破壞了這一切!你說我媽狠心,最狠心的難道不是你和苗春芳嗎?媽媽不想生三胎的時候,是你哀求著她生的,可真當她跟這個孩子有了感情的時候,你又狠心地想要讓她將這個孩子拋棄,你們逼著她母子分離,逼著我和李垚沒有媽媽,你和苗春芳才是罪魁禍首!”
他連一句奶奶都不想叫了。
他這么多年的悲劇,就是從苗春芳開始的,她憑著一己之力,引發了一個家庭的悲劇!
他也不想叫李延寧爸了。
他以前一度以為,爸媽真的就是感情不和所以才分開的,若不是任務的錯亂導致他回到了過去,他至今都不會知道父母離婚的真相,更不會知道他媽媽究竟有多愛他。
而他,還恨過媽媽。
原來,他看不到的地方,還發生了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甚至懷疑,他爸如今跟他講的這部分過去中有刻意地美化自己。
就比如,他至今都不肯承認他和蔡如馨有過什么。
但他爸和蔡如馨在步行街里手臂貼著手臂親密地走在一起是他眼前所見,他爸和蔡如馨單獨地在茶室喝茶,也是韓璞親眼所見,更是他爸自己親口承認的。
縱然沒有做到最后一步,他的精神一定是出過軌的。
客廳里靜得可怕。
李延寧老了,可能是思緒跟不上年輕的李鑫了,他嘴巴微張,有些怔愣地看著憤怒中的李鑫,似乎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就這么的激動了。
聽著他一口一個“苗春芳”,過了半晌,他才帶著慍怒的開口,“她是你奶奶,你怎么能一口一個苗春芳地叫!”
“她不配!”
李鑫毫不留情地開口。
“李鑫!”
“她不配就是不配!就是因為她,攪得我們家雞犬不寧,攪得你和媽分開,攪得我和李垚沒有媽媽,李淼沒有爸爸,你覺得她配嗎?她不讓我和李垚跟媽媽,又不好好的照顧我,她就是故意在報復媽媽,她厭惡媽媽,所以她將對媽媽的怨氣撒在我身上,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以前對我有多么的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