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秦風聽到寧國富的這句話之后，也徹底地陷入了沉默中。
他怎么也沒想到，和自己朝夕相處、溫婉可人的清雅，居然有可能會是血徒！
盡管這聽起來實在太荒謬了，可看著岳父那張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秦風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心里頭仿佛像是被放了一塊巨石，壓得讓他喘不過氣。
寧國富將此話說出口后，也沒再吭聲。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目光雖然看似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也不知道秦風究竟對此會作何反應。
如果清雅只不過是個普通人，那么秦風愛她，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可現在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如果清雅不是人呢？是異類，而且……是那種可能會失去理智的怪物呢？
人妖殊途，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當發現枕邊人可能是個異類時，即便是海誓山盟，多少恐怕都得打個折扣了。
寧國富現在怕就怕會看到從秦風眼中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棄或者恐懼。
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也許是一分鐘，也許過了很久。
秦風緩緩抬起頭，迎上了寧國富的視線。
那雙眸子里不僅完全沒有寧國富擔憂的猶豫，反而沉淀出一種更為純粹的堅定。
“爸，你接著說。”秦風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波瀾，但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在心里已經給出了答案：就算清雅是血徒，那又怎么樣？
當初自己落魄瀕死，是她像個下凡的仙女一樣闖進自己的世界，沒有嫌棄自己，把自己拉出了泥潭。那份恩情和愛意，早就刻進了骨頭里。承諾這種東西，不是看對方身份變沒變，而是看自己的心變沒變。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也不管寧國富心里怎么權衡，在他秦風這兒，清雅就是清雅，這一條永遠不會變。
寧國富看著女婿這副油鹽不進的堅定模樣，微微有些錯愕，懸著的心雖然放下了大半，但更多的是驚訝。這小子，接受得比自己預想的要快太多了。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雖然青銅門開啟了，清雅現在的狀態確實是被那門后的力量影響了，但你也別自亂陣腳，清雅雖然有可能是……”
“爸，這種假設的話不用說了。”秦風直接打斷了岳父，手一揮，像是要斬斷那些不好的念頭，“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哪怕變成魔鬼，我也認了。我現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那個該死的青銅門到底在哪？陳鑫和李思雨失蹤，是不是被卷進去了？”
比起糾結清雅的身份，秦風更在乎怎么解決問題。
聽到秦風這直切要害的追問，寧國富愣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具體的位置，我也說不上來。這些消息，當初都是那個神秘女人告訴我的。”
寧國富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我只知道，咱們家一直死守著的那個隱藏的東西，跟青銅門脫不了干系……而且，這禍根，怕是跟當初那個老道士有關。”
“那個老道士……”寧國富陷入了回憶，眉頭緊鎖，“那是當初留下這爛攤子的人。只可惜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飄忽不定，這么多年了，根本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提到老道士，秦風腦子里靈光一閃。
他突然想起來，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似乎也隱晦地提過這么一個人。
秦風拼命在記憶里搜刮著老爺子的話，可越想越覺得無力。老爺子當初只描述了那老道士長什么樣，有什么怪癖，唯獨沒提過這人具體的落腳點，或者怎么聯系。
線索到這兒，似乎又斷了。秦風并不知道老道士在哪。
沉默了片刻，秦風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試探著問道：“爸，這么多年，你真的一點那個老道士的線索都沒有？”
眼下的局面就是個死結。白千雪估計也是一頭霧水，師姐神神秘秘的，李曉雯那邊又是個刺頭。師姐要是知道內情但不肯說，自己拿她一點辦法沒有。至于李曉雯，兩人那是見面就要掐架的關系，指望她開口更是天方夜譚。
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就是讓清雅去問李曉雯。
可一想到清雅現在的狀態，秦風就心疼。爺爺剛走，這對她打擊已經夠大了，最好的閨蜜現在又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這時候再讓清雅去為了這些破事奔波，去面對那個陌生的李曉雯，太殘忍了。
寧國富看著秦風希冀的眼神，苦笑著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這些年也就不用這么提心吊膽了。我在找，一直都在找，可那老道士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在哪個角落。”
這種無力感，寧國富比誰都深。守著一個可能會爆炸的秘密，卻找不到解密的人，這種煎熬他受了半輩子。
秦風聞言，也沒再追問，只是心里沉甸甸的。那個老道士到底什么來頭？突然出現攪動風云，然后拍拍屁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算怎么回事？
“咱們寧家守著的秘密，歸根結底就是這個……”
寧國富說完這句話，像是被抽干了力氣，抬頭望著有些陰沉的天空，臉上的皺紋仿佛在這一瞬間都深了幾分，那是積壓了多年的疲憊。
為了守住這點秘密，寧家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連老爺子的命都搭進去了。
如今一股腦把這些全倒給秦風，寧國富心里其實也沒底，不知道這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所有的壓力，現在都從老一輩的肩上，轉移到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爸，交給我吧。”
秦風深吸了一口煙，將煙蒂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給出了一個不算響亮但足夠硬氣的回答：“我會把那個老道士挖出來，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會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既然攤牌了，那就是把接力棒交到了自己手里。
既然接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現在的路雖然堵，但也并非全是死路。要么死磕師姐和師傅，要么去找李曉雯碰運氣，要么就是大海撈針找老道士。
師姐和師傅那是高人，想見自己隨時能見，自己想找她們難如登天。至于李曉雯……秦風無奈地搖搖頭，自己這張臉湊過去，估計只能換來一頓冷嘲熱諷，甚至是動手。
“爸，調查的事我去跑，家里這邊，尤其是清雅……”
一旦開始查這條線，必然是危機重重，他分身乏術，不可能時刻守在清雅身邊當保鏢。
寧國富秒懂秦風的意思，他又遞了一根煙過去，拍了拍秦風的肩膀，沉聲道：“這個你放心，只要我和你媽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人動清雅一根汗毛。”
“不用擔心家里，后院起不了火。”
“行了，你也折騰一天了，身上的血腥氣都還沒散，去洗洗睡吧。”寧國富擺了擺手。
秦風卻搖了搖頭：“我不累，我沒事。”
到了他這個境界的高級武者，精力遠超常人，幾天不睡也就是稍微困點，根本不影響行動。現在的他，腦子里那根弦崩得緊緊的，根本睡不著。
他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寧清雅的房門外。門虛掩著，寧清雅已經睡下了。
秦風沒有推門進去，只是站在門口，透過縫隙借著微弱的床頭燈看著里面。
寧清雅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像是在夢里也在經歷著什么痛苦的事情。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露出這種表情，秦風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
但他忍住了。他沒有走進去把她抱在懷里哄。
因為他清楚，這次面對的敵人和危險，不是哄一哄就能過去的。接下來的風暴會越來越大，他必須得走出去，把外面那些擋路的、害人的障礙全部掃平。他不能一直做那個守在窩邊的看門狗，他得做出去獵殺的狼。
這也意味著，清雅必須學會自己面對一些東西，必須得成長起來。自己不可能永遠像個影子一樣貼在她身后。
這種不得不放手的無奈，讓秦風覺得有些憋屈。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就像是一尊雕塑。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睡夢中的妻子，壓下了心頭翻涌的不舍和想要沖進去的沖動，緩緩轉過了身。
剛轉身，就看到岳母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
岳母顯然是看到秦風在門口徘徊，見他要走，連忙快步走了過來，眼神里透著關切。
“小風。”
秦風停下腳步，低聲喊了一句：“媽。”
岳母看著這個滿身疲憊卻還要硬扛的女婿，心里也是五味雜陳。她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和你爸盯著，清雅這邊我們會照顧好的，別有后顧之憂。”
秦風原本心里確實還墜著塊石頭，擔心自己這一走清雅萬一醒了情緒崩潰怎么辦。
但當他此刻聽到岳母這番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連忙點頭道：“謝謝媽。”
就算自己沒在清雅身邊，她真的有什么想不開的事，岳父岳母都會幫自己照顧好她的。
這樣自己在外面，也就不需要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