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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不是突發奇想來交流，他是帶著明確的目的，一步一步鋪路，直到此刻，才水到渠成地拋出合作的橄欖枝。
而且他拋出的條件，讓人很難拒絕。不是施舍，不是乞求，而是平等的、互惠的、對雙方都有實實在在好處的合作。
“洛白導師，”林靜蕓終于開口，語氣復雜，“您這盤棋……下得可真不小啊。”
洛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那笑容里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尷尬，反而帶著點“被你看穿了”的坦然：“林主任這話說的……我這不是覺得，既然有緣分認識，又有能互相幫襯的地方，那就該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嘛。”
他撓了撓頭，像個被老師點破小心思的學生：“不過您放心，我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雁翎商會確實想和集美學府合作，我們能提供的也確實是學府需要的。至于我個人的那點小心思……”
他眨眨眼：“暗影系卡在高階這么久，我是真的很想見識見識暗月亭的風采。但這跟商會合作是兩碼事——就算我永遠進不了暗月亭，合作該談還是要談的。”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聰明。既承認了自己有個人目的，又把個人目的和商會合作做了切割，還順帶再次強調了合作的誠意。
林靜蕓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帶著欣賞和些許無奈的笑。
“洛白導師，您太看得起我了。”她搖搖頭，“我只是暗影系主任，負責教學和研究。學府的對外合作、商業協議這些事，是校董會和對外聯絡處負責的范疇。我沒有權力直接答應您什么。”
洛白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個我明白。學府有學府的規矩。”
“不過，”林靜蕓話鋒一轉，“我會把您的提議，以及今天這堂課的效果，如實向校方匯報。雁翎商會的實力、您個人的能力，還有合作可能帶來的好處——這些我都會說清楚。”
她看向洛白，目光認真：“我會盡力幫您爭取一個正式洽談的機會。但能不能成，能談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雁翎商會自己的實力和誠意了。學府這些年拒絕過的合作邀約可不少，不少都是背景雄厚的大商會。”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洛白伸出手，笑容真誠，“機會是爭取來的，我們懂規矩。雁翎商會雖然年輕，但做事向來實實在在。只要貴校愿意給我們一個展示的機會，我們就有信心證明自己的價值。”
兩手再次相握。
這一次，林靜蕓能更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手掌的力度——堅定，但不強硬；自信，但不傲慢。
“等我的消息吧。”她說。
“好。”洛白松開手，笑容在午后的陽光下格外明朗，“那今天就先到這里。林主任辛苦了，我也該帶學生們回去復盤今天的課程了。”
他揮揮手，轉身朝招待所方向走去。背影在鳳凰木的樹影間漸行漸遠，步伐輕快，透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林靜蕓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后生可畏啊……”
她轉身朝行政樓走去，腦中已經開始構思該如何向校方匯報今天的一切——那堂驚艷的實戰課，那個年輕人展現出的實力與格局，還有那份擺在面前、讓人心動的合作提案。
風從海的方向吹來，帶著咸澀的氣息。
合作的種子已經埋下。
能否發芽，就看接下來的雨露與陽光了。
…………
三天后的傍晚，洛白剛給學生們上完復盤課，手機就輕輕震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穆白打來的電話。
“說。”洛白走到小院里的老榕樹下，倚著垂落的氣根。
“集美學府的合作意向，我已經收到正式函件了。”穆白的聲音透過傳訊符石傳來，依舊平穩冷靜，“他們同意安排一次正式洽談，時間定在后天上午，地點在學府行政樓的會議廳。”
洛白眼睛一亮：“效率挺高啊。那你準備派誰過來？徐元清？還是飛鳥市分部新提拔的那個副主管？”
“我親自來。”
通訊器那頭的三個字，讓洛白愣了愣。
“你親自來？”他直起身，“商會那邊一堆事，你走得開？”
“最重要的合作，當然要最核心的人來談。”穆白的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波瀾，但洛白能想象到他此刻坐在雁翎商會總部那間辦公室里，面前攤滿文件的樣子，“而且這次合作如果談成，不只是廈門一個點的問題，是整個東南沿海布局的開端。我親自來，才能給集美學府足夠的誠意，也才能在談判桌上爭取最大空間。”
洛白笑了：“行啊穆白，你這魄力可以。什么時候到？”
“明天下午的航班到廈門，晚上就能到學府。洽談安排在后天上午，時間剛好。”穆白頓了頓，“另外，我讓徐元清從飛鳥市調了一批資料過來——近三年東海海妖的活動規律分析、我們在飛鳥市防御戰中總結的十六種戰術變式、還有商會護衛隊的實戰訓練手冊初稿。這些都會作為見面禮帶過去。”
“夠全面。”洛白贊道，“那我這邊需要做什么準備？”
“正常進行你的交流活動就行。”穆白說，“你現在的角色是古都學府的導師、也是這次合作的牽線人，保持這個身份的自然和超然對我們更有利。談判桌上的具體條款，交給我來。”
“明白。”洛白點頭，“那明天到了給我個信兒，我去接你。”
“不用，集美學府會安排接待。你繼續做好你的‘洛導師’。”穆白難得開了句玩笑，“畢竟你現在可是集美學府暗影系學生們的‘新晉偶像’。”
洛白聞言哈哈一笑：“這事兒你也知道了？”
“商會的情報網又不是擺設。”穆白的聲音里也帶上一絲笑意，“行了，明天見。”
通訊結束。
洛白收起傳訊器，抬頭看了看天色。南國的傍晚來得晚，此刻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橙紅的霞光，幾只白鷺從遠處的海岸線方向飛過，掠向集美學府南區那片被結界籠罩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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