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望直接瞪起眼睛,怒視著秦毅。
全村人都在,你卻說我女兒擔心你?
這是在玷污她的名節!
“你個老登,我……”
秦毅本想回懟兩句,可張了張嘴終究有些無力。
便在兩美的攙扶下往家走去。
林蘭馥的目光一直聚焦,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而村口的人們還在,都看向了扔在地上的狼王。
體型如牛犢般大小,腦袋能頂上大半個磨盤。
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灰白的毛發被風微微吹起。
昏黃的眸子依舊怒目圓睜,還能感受到嗜血殘忍的兇性。
近距離觀看,更增加了恐懼感。
額頭一支箭破顱而入,外邊只留下不到三寸的長度。
突兀的十分顯眼。
直面這種體型的巨獸,還能從容地拈弓搭箭,然后一箭斃命。
這得多大的勇氣,多大的魄力?
三個獵戶捫心自問,沒人能在面對這種兇獸時,還有拉弓射箭的能力。
眾人看了許久,只覺得這似乎發生在夢中才合理。
“沒想到啊,這小子還真把狼王給獵了。”
空氣都快凍硬了,谷大用才吶吶開口打破了沉默。
錢向明也深深吸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佩服。
“了不得!我打了整整三十年獵,也比不上他這一天!”
楊森林更是瞠目結舌,已經都不會說話了。
之前他還跟谷大用商量,想叫上秦毅去趟二涼山。
但目的,也只是借他的運氣。
可現在才明白,人家打獵哪是憑運氣?
這是真真切切的實力!
單槍匹馬獵狼王,永寧境內也沒人敢!
現在想起自己那些話,他都覺得臉紅。
“這狼王的尸體怎么辦?”
有人突然問了一句。
狼王雖死余威猶在。
特別是怒睜的眸子,瞪的普通村民根本不敢靠近。
谷大用呸了一聲。
“它生前的確兇猛,現在還怕個毛啊!”
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來兩個身體壯實的,幫忙抬到秦毅家去。”
這張狼王的皮毛,比普通野狼大了兩倍都不止。
雖然有些損傷,但這么大絕對物以稀為貴。
剝下來拿到城里,應該能賣一百兩左右。
足夠置幾十畝上好的土地,或者買一倉能吃到明天冬天的粟米。
但這么大一筆財富擺在這里,卻沒人敢動一點歪心思。
幾個之前嘲笑秦毅,說他活該上山找死的人,此刻最先湊了過來。
“我來幫忙!”
“我也能搭把手。”
“還有我,我抬那條前腿就行。”
墻倒眾人推,勢高客臨門。
秦毅死里逃生獵殺了狼王。
讓這些冷嘲熱諷的村民,又成了樂于助人的鄉鄰。
但實際上,他們心里想的是打賞。
秦毅活著回來了,柳春燕姐倆興奮無比。
能讓他們白幫忙嗎?
最次一斤粟米,應該是保的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死的!”
人群外圍,林蘭馥眼中又蓄滿淚水。
但已經不是悲傷,而是高興和激動的。
“爹,他這樣的能耐,是不是足以笑傲三軍?”
林蘭馥回頭看向父親,臉上全是驕傲。
你不是看不起秦毅嗎?
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能獵殺狼王的人,絕對也能勇冠三軍。
他要是從軍為國,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但林遠望卻一聲不吭,甚至都沒看她。
她這才發現,父親頭上全是冷汗。
驚恐的眼睛盯著狼尸,顫抖著避開了抬狼的眾人。
什么財狼虎豹,林遠望只在書里見過。
于他的概念里,猛虎不過就是大貓,財狼也無非就是惡犬。
可今天親眼所見,才明白什么叫野獸。
先不說那如牛的體型,就光是殘留暴戾的眸子,就讓他渾身發毛。
冷意從腳底升起,直接沖上了天靈。
而這還只是一具尸體!
他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這么可怕的兇獸,真的是一個人一把弓,就能獵殺的嗎?
秦毅那小子,才不過二十出頭啊!
而且曾經還是潑皮,不學無術的東西。
而自己活了四十多年,整天號稱無所不知。
以為滿腹經綸就能橫行天下,才高五斗便可藐視凡人。
哪知看見一具狼尸,就被嚇得汗流浹背。
說出去都覺得丟人!
“爹,你沒事吧?咱們趕緊回家吧。”
看到父親的狀態,林蘭馥有些擔心。
之前的病還沒好,這又出了一身冷汗,別再給著了風寒。
林遠望卻依舊站著沒動。
目光隨著抬狼的眾人移動,嘴里吶吶的贊揚了一聲。
“此子不可小覷,真有蓋世英雄的風范啊!”
這話說完才終于轉身,讓林蘭馥攙扶著往家走去。
林蘭馥嘴角不經意的翹起。
“你才知道他有英雄氣概?我早看出來了!”
這話只在心里嘀咕一下,就突然笑出聲了。
因為她才發現,父親走路都在打顫。
兩腿發軟幾乎靠在了自己的臂彎。
什么緣故她當然明白,也沒想到父親會嚇成這樣。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狼王真挺恐怖。
比書里描寫的還要可怕,也難怪父親膽顫心驚。
“你笑什么?有那么可笑嗎?”
林遠望頓時覺得老臉掛不住了。
“為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兇的野獸,有些恐懼是正常的。”
“是是是,我其實也很害怕呢。”
林蘭馥急忙為他開脫,但嘴角的笑意仍舊壓不住。
直到進了家門,林遠望還覺得腦袋昏昏沉沉。
干脆到炕上躺了,一口氣睡到了天色昏黃。
林蘭馥看他這個樣子,心里又充滿了擔憂。
她怕父親真被嚇出毛病,那可就麻煩了。
好在臨近天黑,林遠望終于爬了起來。
下炕抓起茶壺,將里面的茶水一股腦灌進肚里。
這才長出一口大氣,感覺身上輕快多了。
“爹,你沒事了?還有沒有啥不舒服的感覺?”
林蘭馥也正好進屋,林遠望活動了幾下身體。
“沒啥不舒服,現在正常了。”
“出了一身大汗,又飽飽的睡了一覺。”
“沒想到纏了這么久的風寒,居然都好利索了。”
林蘭馥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啊。”
沒想到一場驚嚇,連病根兒都給沁出來了。
自己還想著過幾天,要不要再去城里抓藥。
現在又省了一筆開銷,真是好事連連呢。
“丫頭,你坐這兒來。”
林遠望突然指了指書桌前的凳子。
林蘭馥滿臉疑惑,但還是乖乖坐下了。
“丫頭,你對那個秦毅,真的心有所屬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蘭馥俏臉瞬間通紅。
“爹,你說什么呢。”
“爹是認認真真問你,你也給爹老老實實的回答。”
林遠望板起臉,語氣十分嚴肅。
“你要是對他無意,今后就別再來往了,免得被他無休止的糾纏。”
“但你要是有意……”
說到這里,林遠望臉上還是出現了糾結。
讓女兒跟個出身卑賤,還有兩個老婆的男人,說實話他真的不愿意。
可是沒辦法,女大不由人。
自己一味的阻攔,反而會讓女兒傷心。
搞得父女兩有了芥蒂,那才是得不償失。
尤其秦毅獵狼成功,讓他看到了那股神勇之氣。
對他的印象大大提升,反對也就開始松動。
“要是有意,爹準備如何?”
林蘭馥眨巴著眼睛,緊張的問了一句。
“那就等到開春,讓他來下聘禮吧。”
林遠望回答的干干脆脆,倒讓林蘭馥覺得不可思議了。
之前父親為了阻攔自己,可是大發雷霆不顧一切的。
怎么突然之間,就改變了主意?
她想再確定一下,父親是不是在試探自己。
但林遠望突然又道:“我還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林蘭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果然還是沒那么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