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淵中部,一座虛空仙殿矗立于一方死寂的混沌空間內(nèi),常年不見天日。唯有混沌氣流如無聲的綢緞,在殿宇間緩緩流淌,拂過冰冷如墨玉的玉柱與懸空旋轉(zhuǎn)的星盤,帶起細碎而古老的嗡鳴,仿佛在訴說著星淵初開的古老秘辛,低沉而悠遠。
虛空仙殿最深處,一朵混沌仙蓮傲然矗立于混沌仙池中心。蓮體通體漆黑如墨,似吸納了萬古幽暗,花瓣邊緣卻泛著淡淡的金邊,在混沌中若隱若現(xiàn),猶如黑夜中跳動的星火。每一片花瓣都似由凝固的混沌精華雕琢而成,紋路間流淌著開天辟地前的古老氣息,就像是承載著星淵初開時的混沌規(guī)則,輕輕搖曳間,便能引動周遭規(guī)則的共鳴。
仙蓮中心,一道身影盤膝而坐,身著紫金道袍。道袍上用金線繡著的繁復星圖栩栩如生,星辰流轉(zhuǎn)間,似與整個墨影淵的規(guī)則之力產(chǎn)生了微妙的共鳴——每一顆星辰的明滅,都牽動著周遭混沌氣流的起伏,或聚或散,或急或緩,如被無形的手操控的潮汐。
道道混沌之氣從坐下的仙蓮中升騰而起,纏上他的衣袍與發(fā)梢,時而化作金龍咆哮,龍鱗上閃爍著星點金光,在虛空中翻騰游走,龍嘯聲震得混沌氣流微微震顫;時而凝為星河流轉(zhuǎn),億萬光點順著道袍上的星圖軌跡流淌,宛若將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讓他周身都縈繞著星海沉浮的浩瀚氣息。
一股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彌漫而出,雖未完全釋放,卻已讓周遭的空間微微扭曲,連時間的流速都在此變得滯澀——仿佛一秒能拉長成千年、萬年,讓殿內(nèi)的一切都陷入緩慢而沉重的節(jié)奏。
突然,他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那是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眸中星辰幻滅,似有無數(shù)星系在其中生滅、輪轉(zhuǎn),藏著萬古滄桑。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禁制,精準地投向鴻蒙仙域所在的方向,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好奇,仿佛在探究一個有趣的謎題;而那好奇之中,又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緊接著,那道人緩緩開口,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讓混沌氣流都為之停頓,在殿宇中久久回蕩:“星影。”
話音方落,一道黑芒如撕裂夜幕的閃電,從殿宇陰影處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落在那方混沌仙蓮萬丈之外。黑芒散去,顯露出一位黑衣男子的身影。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只能看到一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不起絲毫漣漪。其氣息隱晦到了極致,仿佛與整個混沌空間融為一體,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隱匿的道則,若非他主動顯形,就算是五品金仙,也難憑神念捕捉到半分蹤跡,只會將他當作混沌的一部分。
黑衣男子微微躬身,姿態(tài)恭敬卻不諂媚,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聲音低沉如磨砂相擊,帶著金屬的質(zhì)感:“孫兒星影拜見老祖宗,不知老祖宗傳召孫兒有何吩咐?”
道人看著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混沌仙蓮的花瓣隨他的動作微微顫動,帶起一圈圈細碎的規(guī)則漣漪,擴散開去,又被殿宇的禁制溫柔地擋回。“查清楚那位新晉不朽的跟腳,究竟是哪方大勢力的后輩,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老祖宗,孫兒這就去辦!”黑衣男子恭敬應道,身影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芒,如融入墨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沒入殿宇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殿內(nèi)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混沌氣流流淌的輕響,以及混沌仙蓮偶爾搖曳的微顫,在空曠中蕩開一圈圈孤寂的漣漪。道人重新閉上雙眼,周身的混沌之氣愈發(fā)濃郁,如濃霧般將他籠罩;道袍上的星圖卻愈發(fā)明亮,星辰流轉(zhuǎn)加速,仿佛在以億萬種可能推演著與蘇墨相關的未來。
......
混沌不記年,百億年歲月如指間流沙悄然而逝,未曾在鴻蒙仙域的壁壘上留下太多刻痕,只讓這片仙域的道韻愈發(fā)沉淀。
鴻蒙仙域,鴻蒙仙宮。
一方靈湖靜靜鋪展,湖水澄澈如鏡,倒映著岸邊的參天古木,湖底深處,無數(shù)仙玉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將湖水染成一片淡淡的碧色。湖面之上,氤氳的仙靈之氣化作薄霧,隨風輕輕搖曳,偶爾有靈魚躍出水面,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轉(zhuǎn)瞬又墜入水中,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靈湖之畔,蘇墨斜倚在一塊光滑的白玉石上,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魚竿。魚竿上沒有魚鉤,也沒有魚線,只在竿梢系著一縷淡淡的鴻蒙紫氣,紫氣隨風輕擺,與湖水中的仙靈之氣交相呼應時而纏繞,時而分離,似在演繹著大道的相生相克。
他身穿一襲青衫,歲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記,面容淡然,眼神平靜如這方靈湖,不起絲毫波瀾,卻藏著洞穿萬古的深邃。
忽然,蘇墨微微抬頭,目光穿透靈湖上方的薄霧,向著鴻蒙仙域東北部的虛空看了過去,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了然:“又來了兩位不朽金仙,希望是兩個識趣的吧。”
百億年前那一戰(zhàn),雖成功殺雞儆猴,震懾了那些蠢蠢欲動之輩,卻也如一塊投入墨影淵的巨石,引來了更多勢力的窺探。短短百億年時間,鴻蒙仙域之內(nèi),經(jīng)他點頭留下的不朽金仙已超過百數(shù),精確到了一百二十六尊——這還不包括那些不知死活、試圖搶奪他手里陰陽天盤而被鎮(zhèn)壓的不朽金仙。
下一秒......
蘇墨眼簾微闔,心神如一道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沉入本命仙域最深處那座混沌囚牢之中。
此時,混沌囚牢內(nèi)空間空曠無比。除了正中央被億萬道混沌鎖鏈捆縛的瞑槃外,便只剩下角落里一尊氣息萎靡的身影,那是三十億年前,靈虛幻身送來的九品后期金仙。
蘇墨的神念目光直接略過那位九品后期金仙,落在瞑槃老祖身上。
此刻的瞑槃老祖,早已不復當年縱橫星淵的威勢。他周身的準仙王氣息被混沌鎖鏈死死壓制,如被堤壩困住的洪流;仙體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其中流淌著暗淡的本源之力;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痛苦,唯有偶爾閃過的怨毒,證明他還未徹底臣服,仍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快了!”蘇墨神念一轉(zhuǎn),目光再次落在靈湖之上,湖面的漣漪仿佛也隨著他的思緒輕輕晃動,“最多再有三千年,本座便能徹底磨滅那老家伙。就是不知到時能否湊齊足夠不朽真靈,助本座突破瓶頸。”
......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千億年光陰在混沌中悄然滑過,如靈湖水面掠過的風,未曾留下太過清晰的痕跡,只讓鴻蒙仙域的仙靈之氣愈發(fā)醇厚,幾乎要凝結(jié)成霧態(tài);域內(nèi)生靈數(shù)量也多了數(shù)倍,一方方大陸上城鎮(zhèn)星羅棋布,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鴻蒙仙宮內(nèi),靈湖依舊澄澈如昔,岸邊古木愈發(fā)蒼勁,枝葉繁茂如傘,幾乎要垂到湖面,葉片上滾動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蘇墨仍垂釣于湖畔的白玉石上,青衫依舊,面容依舊,唯有那雙平靜的眸子深處,似有更多星辰生滅,沉淀了千億年的道韻,變得愈發(fā)深邃難測。
“嗖......”
一道白光劃破虛空,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地懸停在他掌心。光芒散去,顯露出一尊三寸大小的小人,狼狽至極,身上仙袍殘破不堪,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口,裂口處凝結(jié)著干涸的暗金色血跡,那是仙魂本源受損的痕跡;嘴角還溢著新鮮的血沫,順著下巴緩緩滴落,砸在蘇墨的掌心,化作一縷淡淡的青煙,消散無蹤。
“第二尊準仙王到手,這下,本座突破七品金仙徹底穩(wěn)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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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第二尊準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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