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沒看出他這微妙的臉紅,是心慌意亂,只以為他是吵架吵得太激動,氣得臉更紅,更“美”了。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顯得愈發昳麗生動的臉龐,她心里再次感嘆:托尼總監……,真真是個美人吶!
僵持,在無聲的空氣中持續了足足好幾秒鐘。
蘇甜不依不饒的,目光平靜地緊鎖著他,等待他的回應。
最終,是托尼率先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眼神閃爍了一下,拉開了那過分曖昧的距離。
他抬手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領,試圖找回自已的節奏和尊嚴。
“哼!牙尖嘴利!不可理喻!”他清了清嗓子,掩飾那瞬間的失態。
同時轉過身,低咒了一聲,“該死!”
他感覺心跳好像又有點不聽話了,這丫頭,不僅手快,嘴毒,眼神……還挺殺人!
然后,他不自覺的,悄悄摸了摸自已隱隱發燙的臉頰。
站在她身后的蘇甜眨了眨眼,看著他明顯有些別扭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初來乍到,她之所以敢這么做,全然是因為聽到了有關于他跟顧硯沉的那些傳聞。
這位才華橫溢、容貌昳麗、對自身形象要求苛刻到令人發指的設計總監,他不喜歡女人!
他是個gay。
所以,她已經把他當成志趣相投的姐妹看待了。
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加之是時尚界的大師及怪咖,她利用自已的機智,用一點點冒犯,便迅速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刻,看著托尼扭過臉去,只留給她一個寫滿“寶寶生氣了,哄不好那種”的背影,蘇甜心里的小算盤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光吵架贏了沒用,得落實留在設計部這個核心目標啊!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靈光乍現。
“托尼老師!”
聲音清脆,打破了辦公室內凝固的空氣。
“我知道,您打心眼里不認可我這三套衍生設計,覺得它們玷污了您‘月光苔原’的藝術靈魂。”
托尼背影僵了僵,沒回頭,但從他微微聳動的肩膀能看出他在冷哼。
“但是呢,當初咱們的約定是,三天內,我拿出三套設計稿。您就讓我留在設計部,對吧?”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至于我這作品是否合格,……我提議,不如讓大家進來,更客觀的評判一下?”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托尼辦公室那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墻外。
“讓大家來評判?”
托尼終于忍不住轉過身,臉上帶著被挑釁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評判什么?評判你如何‘玷污’我的創意嗎?”
“當然是評判設計本身啊!老師。”
蘇甜一臉的誠懇,“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就請外面的設計們進來,看看這三幅作品,提提意見,說說看法。如果大家都覺得不行,那我認。我立刻走人,絕不糾纏您。但如果大家覺得……嗯,還有點可取之處,那您是不是就該遵守約定?”
托尼被她這套“民主評判”的歪理說得一愣,心里那點藝術家的高傲和被人質疑的不爽交織在一起。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丫頭能玩出什么花樣!
他就不信,他手下的這些設計師,會看不出這幾幅畫稿和他原創之間的“云泥之別”?
“好!”托尼幾乎是咬著后槽牙答應下來的。
他倒要看看,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是怎么把臉子撿回來的,到那時,蘇甜又怎么下臺!
“就叫他們進來!我倒要聽聽,大家能給出什么客觀的評價!”
魚兒,上鉤了。
蘇甜內心比了個耶,臉上卻是一派嚴肅。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對著外面揚聲道:“各位同事,托尼總監請大家進來一下,有點關于新設計的事情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這話一出,外面那些設計師們立刻交換著眼神,魚貫而入。
不一會兒,十幾名穿著各異但都透著時尚感的設計師,滿滿當當的站在托尼辦公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三塊一字排開的畫板上。
蘇甜站在畫板旁,像個盡職的講解員。
她先是恭敬地指了指旁邊衣架上那件真正的“月光苔原”禮服,語氣充滿崇拜:“這是托尼總監的杰作‘月光苔原’,大家應該都很熟悉了。”
然后,她手臂一展,指向那三幅淺綠色的設計稿,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種引導性:“而這三幅,是……近期的一些新思考,在‘月光苔原’風格上做的進一步探索和嘗試。總監想聽聽大家最真實、最直接的意見和反饋。”
她這話說得巧妙,刻意模糊了創作者,重點強調“月光苔原”,配合她站在托尼身邊那助理的姿態,成功地誤導了所有人。
大家下意識地認為,這三幅作品,必然是托尼總監的最新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