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安靜下來。
連駐唱歌手都退到一邊,把整個舞臺都留給她。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身上籠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她低著頭,幾縷碎發散在頰邊。
那個畫面,安靜得像是從老電影里剪下來的一幀。
俞瑜深吸一口氣,手指撥動琴弦。
緊跟著,她開口唱起來:“oh honey 我腦海里全都是你,無法抗拒的心悸 難以呼吸……”
她剛一開口,我便移不開眼睛,不由坐直身體。
這首歌算不上太難。
可要抱著吉他彈唱,還是得需要練習,尤其對于她這種非專業的,更是要經常練習,才能完整地彈唱。
可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沒碰過吉他,家里也沒啊。
難不成……
她真把《一萬次悲傷》聽了一萬遍?
周舟朝我挑挑眉,壓低聲音笑說:“怎么樣,小魚彈吉他的樣子很美吧。”
我沒說話。
眼睛直勾勾盯著臺上。
廢話。
何止是美,簡直美呆了好吧。
尤其她還唱著我最喜歡的歌,用的還是吉他彈唱。
她抱著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游走,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唱到高音的時候,她微微仰起頭,脖頸拉出好看的弧線。
在我眼里,她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美得我想睡她……
“一萬次悲傷,依然會有dream,我一直在最溫暖的地方等你……”
俞瑜剛唱完,掌聲便響起。
比剛才給童璐的掌聲更熱烈。
有人在喊“再來一首”,有人在吹口哨。
俞瑜沒理會那些。
她把吉他輕輕放回架上,站起身,走下舞臺。
走回座位,在我旁邊坐下。
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我看著她。
想調侃她唱得真好聽,想問她什么時候學的吉他,想問她為什么偏偏唱這首歌時,一個看模樣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
走到俞瑜面前,他停下腳步,笑了笑:
“你好,我叫江誠。”
嗯?
我們幾個你看我,我看你,一頭霧水。
俞瑜皺起眉頭,說:“江誠……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江誠撓了撓后腦勺,笑說:“不好意思,太緊張了,話沒說完。”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已打氣,然后很認真地說:“你剛才唱得太好聽了,能不能……認識一下?”
周舟立馬看向我,挑了挑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俞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必要認識。”
江誠沒氣餒。
他掏出錢包,翻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俞瑜面前,很認真地說:“你放心,我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京誠地產,這個名字是我在北京的公司。
網上一搜就能搜到我公司,和我參加一些國家項目的照片和介紹……”
北京?
地產?
我愣了一下。
雖然我沒聽說過這個公司,但能在北京那個寸金寸土的地方干房地產,還能參加一些國家項目……
如果他沒撒謊,恐怕又是一個和高航差不多的頂級二代。
零花錢應該在我全部家產之上。
我打量著這人。
三十來歲,模樣不錯,氣質干凈,身高跟我差不多,不胖不瘦,妥妥帥哥一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很合身。
穿的衣服看不出品牌。
應該和我一樣,也是裁縫專門定制的。
我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
萬國的一款。
我在杭州的家里也有一塊相同的,價格大概在一百三十萬。
他這個看著不像假的。
看來,是碰上真有錢的京城公子哥了。
江誠繼續說,語氣誠懇得不行:“我這次來重慶是出差的,沒想到會在這么一個小酒吧遇上你。
雖然這很唐突,也顯得我目的性很強,但我看到你第一眼,就一見傾心……”
周舟打斷他的話,調侃說:“你是看見漂亮姑娘就搭訕?
再說了,搭訕成功又如何?
你只是來重慶出差的,難不成想著一夜情?”
江誠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挺真誠的,沒有半點被冒犯的不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我對你的這位朋友,真的一見傾心。
而且我發誓,我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想著一夜情之類,只是想跟她認識一下。
如果我們真的聊得來,現在交通便利,我相信距離不是問題。”
他看俞瑜的眼神更認真了:“我可以來重慶定居,或者……我可以在北京二環內安排她的一切,包括工作和生活。”
我始終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說不想一夜情,明顯是騙鬼的。
俞瑜這么漂亮,誰能把持住不想來一段?
反正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就想過。
甚至到現在還想。
沒辦法。
她太漂亮了。
說不想,那是虛偽至極。
但他其他的話,聽起來不像假的。
那眼神,那語氣,那誠懇勁兒……
感覺只要俞瑜點頭,他能真立馬留在重慶定居。
看著我家的房東太太被別的男人這么赤裸裸地表白,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生氣。
就是……不得勁。
俞瑜笑了笑,搖搖頭:“算了,我有男朋友了,就不耽誤你的時間。”
說著,她往我這邊挪了挪椅子,然后挽住我的胳膊,笑說:“他是我男朋友,如果他同意,我就收下你的名片。”
我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陪我演一下,打發走這人。
我一把摟住俞瑜的肩膀,把她往懷里帶了帶,笑說:“哥們兒,不好意思,名花有主了,再打攪下去,就不禮貌了哈。”
江誠愣了一下,尷尬說:“這樣啊……那不好意思了,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回到他的座位,從錢包掏出幾張票子,放到桌上,便往外面走去。
跟他一起來的幾個人,立馬跟上去,一起走出酒吧。
目送他們走出酒吧,俞瑜冷聲說:“還不松開?”
我松開手,嘿嘿一笑,“以前我讓你假扮我女朋友,現在我假扮你男朋友,這個人情,還清了啊。”
俞瑜白了我一眼:“這就想還清?你忘了我給你當了多少次女朋友?”
“行吧行吧,以后有這種活,還找我就是了。”
嘴上這么說,但心里……
嘿嘿。
怎么回事,有點兒想笑。
周舟調侃說:“俞瑜的魅力就是大啊,隨便唱首歌就有人追求。”
廢話!
俞瑜這么漂亮,別說是男人,女人見了她,都想搞百合。
“大多都是見色起意。”我提醒著俞瑜。
她沒談過戀愛。
就怕再有這樣的公子哥找上門來,她亂了道心。
周舟搖搖頭:“剛才這個人顯然是見色起意了,但我能感覺出,他也很真誠,是真的很想和俞瑜認識一下。
而且被我那么刁難,他都沒生氣,還能耐心解釋,被拒絕也沒發脾氣。
一看教養就很不錯。
穿的用的也挺講究,明顯是個有錢人。”
我回懟說:“有錢人怎么了?俞瑜可以自食其力。”
周舟瞥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顧嘉,我說個事實,你急什么?”
“我急了嗎?我是怕她被騙。”
“呵呵,”周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俞瑜,我看這人就很不錯,你也單身,就不考慮考慮?”
俞瑜搖搖頭,笑說:“如果有緣,以后還能碰上,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
但目前……并不想。”
聽到她這么說,不知為什么,我頓時感覺輕松不少。
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我瞪了周舟一眼:“你沒事別瞎點鴛鴦譜。
再亂點,小心我給杜林送一箱偉哥和一箱帶顆粒的避孕套,讓他回家收拾你,讓你下不了床!”
周舟臉一紅,啐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俞瑜笑著接話:“我投你一票,他確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一直沒說話的童璐忽然悠悠開口:“我也覺得俞瑜和剛才這位……挺配的。”
我沒好氣說:“童璐,你也閉嘴。”
周舟一臉壞笑,看著我:“顧嘉,我們說俞瑜找對象的事,你那么著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