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頓了頓,輕聲道:“或許……是一個故人。”
故人?
郭芙心中警鈴大作。
楊大哥的“故人”,可沒有一個簡單的。
李莫愁是“故人”,跟他的關系不淺,甚至當著她的面親她。
陸無雙是“故人”,好似也不簡單。
這個白衣女子……怕也不是什么簡單的“故人”。
她正要再問,楊過卻已轉身朝回廊走去。
“你們繼續練。”他頭也不回地道,“我去找師傅商議些事。”
郭芙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
楊過離開了演武場后,穿過重重回廊,來到黃蓉的書房前。
他抬手叩門。
“進來。”
楊過推門而入,隨手將門帶上。
黃蓉正坐在書案后,面前攤著一堆密報。
她抬頭看了楊過一眼,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問道:“怎么了?”
“師傅,”楊過走到她面前,“城頭那面旗子,你聽說了吧?”
黃蓉點頭:“聽說了。丐幫的眼線已經報了上來,是周伯通和小龍女干的。”
她頓了頓,看著楊過的眼睛:“你要找的龍姑娘,來了。”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意。
楊過苦笑:“師傅的消息倒是靈通。”
“丐幫的眼線遍布全城。”黃蓉靠向椅背,“昨夜他們從蒙古大營盜旗回來時,就有眼線看見了。今早那面旗子插在城頭,更是全城皆知。”
她盯著楊過:“怎么,想去見她?”
楊過坦然點頭:“想。”
“那就去吧。”黃蓉道,“她在城南悅來客棧,你也知道的。”
楊過沉默片刻,忽然道:“師傅,你說……她會接受如今這一切嗎?”
黃蓉知道他在問什么。
小龍女那般純凈的性子,能接受楊過身邊有這么多女人嗎?
“不知道。”她老實道,“那姑娘我沒見過,只聽說是古墓派傳人,性子清冷,不諳世事。這種人,要么一塵不染,要么一往無前——沒有中間態。”
楊過苦笑:“師傅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黃蓉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怎么知道她怎么想?你自已惹的情債,自已去還。”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不過過兒,你要有心理準備。她若接受不了,你怎么辦?”
楊過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放棄的,不過芙妹我也會好好的待她的。”他終于道。
黃蓉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在楊過跟黃蓉說話的時候。
周伯通拉著小龍女,大搖大擺地走到了郭府的門前。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袍子,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一點包子屑,活脫脫一個瘋老頭。
守門家丁見這模樣,正要呵斥,卻見那老頭一揮手,大大咧咧道:“喂,我老頑童周伯通來訪!讓你們郭大俠出來迎接!”
家丁一愣,隨即想起夫人曾經交代過的話——若有個自稱周伯通的老者來訪,要以上賓之禮相待。
他再看那老頭身旁的白衣女子,雖衣衫簡樸,卻氣質出塵,容貌絕世,心中頓時不敢怠慢。
“前輩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通報什么通報,麻煩!”周伯通擺擺手,“我自已進去就行,又不是不認識路。”
說罷,拉著小龍女就往里走。
家丁想攔又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進了府門。
周伯通輕車熟路地穿過前院,邊走邊給小龍女介紹:“這是前廳,郭靖那小子議事的地方。那邊是后花園,黃蓉那丫頭種的桃花,開得還不錯——不過現在不是桃花開的季節,光禿禿的沒啥看頭。”
小龍女靜靜跟在他身后,目光卻不住地四下搜尋。
楊過在哪兒?
穿過一道月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寬闊的演武場。
場中三個女子正在練武。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少女正練習掌法,掌風輕盈,身形翩躚,招式間帶著幾分嬌憨的靈動。
一個英氣勃勃的女子揮舞彎刀,刀光凜冽,每一刀都勢大力沉。
還有一個溫婉女子持劍而立,劍勢綿綿不絕,一招一式都透著沉穩。
周伯通“咦”了一聲:“這郭府還挺熱鬧,三個小姑娘練武呢。這個練掌法的,瞧著跟黃蓉那丫頭有點像——莫不是她的女兒?”
小龍女的目光落在那黃衫少女的身上。
她生得明艷動人,眉眼間與黃蓉有七分相似,一舉一動都帶著幾分嬌憨的天真。
膚若凝脂,也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比起她來說也是絲毫不差,這還是小龍女首次看到這么漂亮的姑娘。
不知為何,小龍女心中忽然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是一種本能的警惕,一種從未有過的警覺。
仿佛眼前這個女子是她天生的對手,是某種危險的存在。
這人是誰?
她在心中默默想著,為何我見她第一眼,便覺得……不舒服?
她生得好看,武功也還過得去,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身上似乎有什么東西,讓我想離她遠些,又想走近看看。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就像……就像她會搶走我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與此同時,郭芙也注意到了來人。
她停下了練武,轉頭看向月門處。
一個白衣女子靜靜站在那里,衣袂飄飄,容顏清冷絕世,仿佛月宮仙子下凡。
郭芙心中猛地一跳。
好美的女子……
她是誰?為何來我家?
還有,為什么……為什么我看著她,心里就不舒服?就好像……
她想起方才楊過說的“故人”,心中警鈴大作。
難道這就是楊大哥說的那個故人?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一閃。
耶律燕和完顏萍也注意到了來人,紛紛收招,站到郭芙身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個白衣女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郭芙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禮貌中帶著幾分審視:“二位是何人?為何來我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