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塵面前的茶不見熱氣，他招呼倪歡過來，直言不諱地道：“這次任務可能會比較恐怖。”
“恐怖啥？有我恐怖嗎？”倪歡蹙眉道。
“這次對手非人，中途你可能會碰到某些奇形怪狀的東西，解救出一個叫雁塔的男人，你的任務就視為成功了。”
倪歡眼珠子轉了轉，這幾個月以來，她是第一次見到客人，還是這么詭異的客人，會碰見奇怪的東西……倪歡想起今天是什么節日，道：“你是說，我會碰見鬼嗎？”
燎塵只是笑笑：“鬼也分等級。”
因為這次的客人是活人，倪歡是坐火車去往目的地的，小玲沒有跟在身邊，這也意味著要是到點沒下班了，那就是真加班了，還不會有加班費的那種。
目的地是一處小鎮，到達地方后，倪歡剛下火車，只是一眼便看出了眼前這地方的不對勁。
全都是人，全都是一些死氣沉沉的人。天空黑壓壓一片，滿場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完全無視了她這么一個外來者。倪歡摸了摸兜里的錢，打算找家面館吃個面。
面館里生意還算正常，倪歡點了一碗陽春面，等陽春面擺上來，她拿起筷子，卻發現夾不起來。
一旁的男生跟她一樣只點了一碗陽春面，但他沒有動筷子，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聞。倪歡注意到他，發現這男生跟這里的人穿得不大一樣，一身墨綠色道服，背上背著一把劍，頭頂綠冠，劍眉下是一雙堅定到像是要入黨的眼睛，這男生生得好看，就是這身奇裝異服連這些本地人都多看了他幾眼。
大概是同類的感應，兩個人對上眼，不過幾秒后相互又挪開視線。
倪歡注意到周邊人都是沒動筷子，就坐在那里聞，她索性也擱下筷子學著他們的樣子做。
奇妙的感覺瞬間讓她眼前一亮。
像是親自吃面一樣，她漸漸有了飽腹感，但這種不都是死人才這樣做嗎？倪歡悄悄看了眼這群人的腳下，又都有影子。
真是奇了個怪。
等差不多了，她起身，突然，有個人按住她的肩膀強行讓她坐下。
回頭一看，是店老板。只見店老板擠出僵硬的笑容，將臉湊上去問道：“妹子，眼生啊！”
倪歡瞳孔一顫，這般距離下，她看著店老板面皮像是被人拉過般詭異，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死了很久又被硬吊了很久，要不是店老板的瞳孔會轉，他就跟人皮傀儡差不多。
“是啊，我剛來這里。”倪歡回道。
店老板定定地看著她，問道：“您來這做什么呢？”
“呃……我來這找人。”
“找誰？”
“找一個叫雁塔的男人。”
“好啊！”店老板大笑幾聲，他臉上的皮在抖，“很巧，我認識他，我來給你指一條路吧！”
“你就往前走，會看到一所學校，那是我們鎮上唯一的學校，雁塔是那里的學生，你去到那里你就能找到他了。”
倪歡臉上沒有露出太多表情，很平靜地回答他道：“好的，謝謝你。”
直覺告訴她這店老板很不對勁，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問題，看店老板的表情，好像很希望她去到那所學校。
或許去了真的能找到她要找的人。
倪歡走出面館，那綠袍男生也追了出來，道：“你是倪歡是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口中喊出，倪歡停下來，看向男生：“你又哪位？”
綠袍男生道：“我叫笑狼君，他們說這趟過來我會碰上一個叫倪歡的人，如果可以，我想和你為伍完成任務。”
倪歡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神木訥，靜靜地盯著笑狼君數十秒，一直盯到對方手足無措，方才開口道：“好的。”
笑狼君撓了撓頭，道：“我朋友可能做了一些讓你不開心的事，但他們其實也沒那么壞，大家都是打工人……哦對了，我剛聽你說要找一個叫雁塔的人，我也是！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們一起合作救出雁塔，互幫互助勝算肯定很大！”
倪歡繼續往前走，笑狼君迅速跟上，只聽她不冷不熱地道：“沒有你，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任務。”
“但是，這里是被一個女人詛咒過的地方，無論我們有什么技能，都會被復刻出來以另一種形式出現，我想你再自信也沒法獨自面對這種情況吧！”笑狼君攔在她面前道。
此話一出，成功讓倪歡有了點反應。她腳步微頓，往反方向走去。
笑狼君以為她怕了，著急忙慌地追上去道：“欸欸欸，你慌啥呀！以我的本事還會保護不了你嗎？”
“我是要去買校服，你一邊玩泥巴去吧。”倪歡對他有些不耐煩，甚至不屑道：“就算能復刻我又如何？搞得能弄死我似的。”
笑狼君有些尷尬，他不擅長跟女生聊天，索性就當倪歡默認一起行動了。
由于鎮上就一所學校，買起同款校服也是相當容易，笑狼君臉皮還是挺厚的，他跟老板一塊兒盯著倪歡，三人僵持了幾分鐘，老板沒接她單獨付的錢，不得已之下，倪歡掏出幾張紙票把他那份校服費也付了，老板這才笑瞇瞇地送走二人。
“你人還怪好嘞！”笑狼君挺滿意自己這身校服，感覺又可以當回校園男神了。
倪歡真是一臉無語。
這所學校很大，要想進去也很容易，直接交學費登記就行，這里學費不貴，人均兩百塊。
負責登記的老頭跟賣校服那老板一樣眼神不好，他連問都沒問，就默認她和笑狼君是一起的，不能交個人學費，只能一起交。
人還沒在這鎮上呆個半天，兜里的錢就沒了。登記完后，倪歡指著笑狼君鼻子罵道：“用了我的錢，那你就拿你的命來換！有事你在前面擋著，要逃的時候你來斷后！否則休怪我扒了你的校服讓你光著身子滾出校園！”
笑狼君摸了摸鼻子笑：“哎呀！這你放心！我們可是好搭檔呢！”
一處角落里，一個女生不知站在這里有多久了，那二人的談話清晰入耳，她的裙角被吹起，人沒什么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