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做完皮膚保養,同事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她想到父母今晚有應酬,就給許望發消息問他要不要過來和她跟同事一起吃點。
消息發過去,等了一會,許望沒有回復。
她以為許望是在家里睡覺。
以前上學放寒暑假休息的時候,許望經常從下午一覺睡到天黑八九點才起床,她已經習慣了弟弟這種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的國外作息,沒有多想。
可當她和同事吃完飯,回到家,推開房門沒有看到許望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她給許望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許韻急了。
給溫渝打去電話。
溫渝和父母吃完飯,在附近公園散步。
手機鈴聲響起,看見電話是許韻打來的,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許韻聲音聽起來非常著急,“渝渝,你知道我弟弟去哪了嗎?”
溫渝愣了一瞬,“許望,他沒回去嗎?”
“沒有,我下午給他發消息都沒回我,以為他是在家里睡覺,我回家發現他不在房間里,剛才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他幾點從你家走的,知道去哪了嗎?”
溫渝愣住,想到下午的時候,許望的手機落在桌上,被她放進衣服口袋里,衣服在她的床上。
難道許望沒有找到手機?
等等...
下午讓許望藏到陽臺的時候,她好像鎖了門。
不好!
溫渝突然意識到,許望很可能被她鎖在了陽臺。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她離開家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韻韻,你弟弟可能被我鎖在陽臺了...”
“?。俊?/p>
溫渝和父母說了聲還有要緊事得去處理。
開車回家的路上和許韻解釋下午事情的經過。
許韻心里頓時松了口氣,如果只是在陽臺被鎖幾個小時還好,起碼人沒有事。
溫渝車速開得很快,著急往家里趕。
她下車跑進電梯,按下15樓。
指紋解鎖,門打開。
屋內一片漆黑,安靜得有些嚇人。
她放慢腳步,走向陽臺。
門是鎖著的,溫渝拉開門,走出半個身子,只見許望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手下垂,腦袋靠在墻上,像是被抽干了靈魂一般。
“許望?!彼p喊了聲。
許望緩緩轉頭,定定的看著她,委屈道:“姐姐,你終于回來了?!?/p>
溫渝蹲在許望身旁,看著他無神的雙眸,愧疚道:“對不起...”
她扶著許望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走進客廳。
許望沒有了往日的活力,仿佛失去靈魂,嗓音沙?。骸敖憬悖慵規谀??”
溫渝手指了個方向,許望腳步虛浮朝著衛生間走去。
溫渝看著他的背影,感受到失落與孤單,心底頓時涌起一陣強烈的自責。
短短三個小時,許望像是變了一個人。
越是這樣看不出情緒、不表達出來,溫渝心里對他就越愧疚。
殊不知。
許望是故意裝給她看的。
開門的那一瞬,要是許望表現得很激動,一副終于解脫了的樣子。
溫渝還怎么會對他感到深深的愧疚呢?
許望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讓她愧疚,心疼。
被關在陽臺那么長時間,先是被太陽曬,再到黃昏日落,看著夜幕降臨。
還替你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鍋,你不愧疚,我豈不是白被關了。
許望只是借這個機會,合理借題發揮一下,讓溫渝對他的態度好一點。
他抬頭看著鏡子,唇色泛白干燥,用精神萎靡來形容好像還差幾分感覺。
他故意把頭發又弄亂了幾分。
從廁所出來,許望雙眸無神從溫渝身邊經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仿佛沒有看見她一樣,徑直走向沙發直挺挺倒下去,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溫渝站在原地,嘴唇蠕動,卻不知開口該說些什么。
她不會安慰人。
但看見許望現在這副樣子,溫渝心里對他的愧疚又加深了幾分。
是她讓許望被關在外面三個小時,是她不好...
溫渝抿著唇,內心煎熬。
她走向沙發,蹲在許望身旁,抬手懸在半空,最后放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上,輕輕撫摸。
許望下意識舒服地閉上眼睛,又迅速將頭偏過去,佯裝出一副我心情不好,不想理你的樣子。
他轉頭的動作是無聲的,但在溫渝心里震耳欲聾。
他是在怪我。
怪我把他鎖在陽臺。
“許望。”溫渝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他的腦袋,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嗓音呼喚他的名字。
許望沉悶悶的“嗯”了一聲。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鎖在陽臺,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待那么久...”
許望沒有說話,不回頭看她。
溫渝咬著唇,將身體貼近一些湊到他耳邊,柔聲問道:“你餓不餓,我帶你出去吃東西,想吃什么都可以,隨你挑。”
許望緩緩轉過頭,四目相對,兩人臉貼得很近,鼻尖幾乎快要碰在一起,只是這次他們沒有躲開對方的視線。
許望眉眼低垂,依舊是那副委屈失落的模樣。
他聲音沉悶悶:“姐姐,你是不是故意報復我,所以才把我關在陽臺...假裝忘了我。”
溫渝臉色變得緊張,她解釋:“不是,我沒有想報復你的意思?!?/p>
溫渝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以為你已經回家了?!?/p>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責怪自已。
“我沒事。”
溫渝抬頭注視著許望。
他臉上擠出一絲故作輕松的笑容。
就好像在告訴她,我沒事了,你別自責。
溫渝看見他這副模樣,一點都不怪自已,心里更難過了。
或許以前,她真的對許望有誤解。
這時,溫渝手機鈴聲響起。
她接通視頻。
電話那頭許韻表情緊張,這么久過去,還沒有一點弟弟的消息。
“渝渝,我弟弟在你家嗎?”
溫渝心一沉,艱難點頭,把鏡頭翻轉對準許望。
姐弟倆隔著屏幕對視。
許韻看著許望受了委屈的模樣,心頭一緊,“弟弟,你沒事吧?”
許望有氣無力:“我沒事,就是在陽臺吹了會風?!?/p>
聞言,溫渝心頭一顫。
許望還是在怪她。
他有怨氣是應該的。
該怎樣彌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