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現場死一般的安靜。
人們怔怔望著那廢墟中盤坐著的身影。
但很快，一記記嗤笑聲響徹。
“垂死掙扎！”
“他以為自己是誰？還想降服整個妖神之力與妖神之核？癡人說夢！”
“可笑至極。”
圍觀的修士們臉上寫滿了戲謔與輕蔑。
在世人眼中，牧淵此舉猶如蚍蜉撼樹，螳臂擋車，是最后的掙扎，也是臨死前的反抗。
現在，所有人都只等待最后一幕。
牧淵爆成血霧的那一幕！
可，牧淵對四周嘈雜之聲充耳不聞。
他靜靜盤坐，雙目緊閉，血淚干涸。
體內的狂暴妖力在妖核的加持下，愈發兇猛、肆虐。
他一邊催動鎮獄碑力壓制，一邊抬起右手，緊握住天讖劍柄。
劍身半截沒入焦土。
心中默念：
“鎮！”
嗡！
天讖劍內驟然發出清越顫鳴。
一股無形無質、斬滅一切的劍勢，自劍身涌入牧淵體內！
這劍勢并非攻伐，而是內斬！
劍勢如絲，游走于四肢百骸。
精準地朝妖力及妖核中暴亂的意志斬去！
每一次內斬，都讓狂暴的妖力純凈一分！
讓沖突的烈度降低一分！
隨著妖力與妖核的狂暴之勢被削弱，鎮獄碑之力趁機占據上風，全盤鎮壓。
漸漸，牧淵劇烈顫動的身軀恢復了平息。
他體表龜裂的皮膚開始緩緩愈合。
蔓延的妖紋不再狂亂，反而凝結成有序符文。
腫脹的四肢逐漸恢復原狀。
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內斂、馴服！
圍觀者的嗤笑聲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放大的瞳孔，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他的氣息……在變穩？”
“這……這怎么可能……他難道……降服了妖核跟妖力？”
現場逐漸沸騰。
無數人神情失控。
“師兄……這……這……怎么會這樣？”
奎血妖的腦袋幾乎都要炸開。
陸驚鴻目眥欲裂，也終于感覺到不對。
任憑誰都想不到，牧淵居然能穩住這整個妖神祭壇內的妖力！
這不符合常理！
“動手！”
他再不猶豫，怒吼一聲朝牧淵殺將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突然橫貫過來，狠狠轟向陸驚鴻。
砰！
陸驚鴻猝不及防，當場被震退數丈。
等穩住身形時，才發現那身影赫然是無苦！
“無苦，你好大膽，要協助這叛逆之賊嗎？”
奎血妖怒斥道。
“叛逆？”
無苦神色平靜，不疾不徐地反問：“我倒想聽聽，牧師弟究竟做了什么，竟被安上如此罪名？”
“他私吞妖核，強奪本應屬于宗門的妖神之力，這不是叛逆是什么？”陸驚鴻聲音冰冷。
無苦搖頭：“那只是尋常妖核與妖力，諸位恐怕誤會了。”
“無苦！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哦？”無苦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從容：“若你們咬定那是妖神之核與妖神之力……可這兩樣至寶，不是本該封存在妖神祭壇之中嗎？怎會流落在外，還被牧師弟霸占？此事，主峰的師兄師姐是否該先給個解釋？”
“你……”
二人瞬間語塞。
若他們堅持指認，便等于承認妖神之核與妖神之力是從祭壇流失的。
而奎血妖身為祭壇祭司，首當其沖，難辭其咎。
到那時，即便懲處了牧淵，他們自己也脫不了干系。
無苦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攔阻。
“無苦！我不想跟你廢話，馬上給我滾，否則，我便在這宰了你！”
奎血妖氣急敗壞的低吼。
無苦一臉無畏：“你若自認勝得過我，盡管動手。”
奎血妖暴怒至極，卻終歸沒有出手。
要知道，無苦雖為第二峰首席，可他早就被主峰所選中。
其實力，未必就比奎血妖差！
真打起來，便是自取其辱！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蘇盛、鄭木燕帶著第二峰一眾弟子快步走來，默默站到了無苦身后，與奎血妖、陸驚鴻等人形成對峙之勢。
現場劍拔弩張。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突然！
“放肆！”
一聲低沉威嚴的冷喝，如九天驚雷，驟然炸響！
緊接著！
一道身影，如隕星墜地，轟然落在場中！
巨大沖擊掀起一圈肉氣浪！
來人一身玄黑主峰首席弟子袍服，面容冷峻如刀削，雙目如寒星，掃視間自帶一股睥睨氣勢！
正是主峰首席大弟子，凌絕！
咻！咻！咻！
數十道氣息強大的身影，如流星趕月般接連落下！
皆是主峰精銳弟子！
他們甫一落地，各自釋放磅礴無上的氣勢，瞬間鎮壓了整個妖神祭壇的氣場！
奎血妖、陸驚鴻等人見狀，臉色皆是一變，連忙拱手：
“拜見大師兄！”
“拜見大師兄！”
現場無數各峰修士齊齊跪地高呼，誠惶誠恐。
眼前這人，便是名副其實妖神宗弟子第一人。
除主峰大能及七十二峰峰主外，無人可撼動！
“師兄，主峰的人來了，咱定然護不住他，明哲保身吧。”
身旁第二峰的弟子壓低聲音勸道。
無苦眼神頓凝，最終搖頭一嘆：“我與此人惺惺相惜，本欲護他一程，如今凌絕到來，我已竭盡全力……罷了，讓開吧。”
說完，他帶著弟子，退至一旁。
這時，凌絕的目光掃了過來。
他先是瞥了眼仍在入定中的牧淵，又看了看無苦，隨后抬手，指向蘇盛與鄭木燕：“你們兩個，過來。”
兩人一顫，不敢遲疑，連忙上前。
無苦一步擋在他們身前，平靜開口：“凌師兄，此事與他們無關。若有任何責罰，我一人承擔。”
“不著急。”
凌絕看了眼二人：“還不滾過來？”
“怎么，第二峰的人，連主峰大師兄的話都敢違逆？”
奎血妖在一旁冷冷幫腔。
兩人面色發白，進退兩難。
“別去。”
無苦低喝。
“師兄……那可是主峰的大師兄，得罪不起啊！”
鄭木燕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邁步走向凌絕。
蘇盛也只能跟上。
“蘇盛、鄭木燕，拜見大師兄！”
二人跪下作禮。
然而還未抬頭。
咚！
一只腳突然狠狠地踹向了蘇盛胸口的魂淵處。
噗嗤！
蘇盛口噴鮮血，整個人瞬間倒在地上，身軀劇烈抽搐。
“什么？”
鄭木燕臉色大變，急忙起身要逃。
下一瞬，幾股強大的威壓降臨，將她生生鎮壓在地上。
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