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奔o歲安聲音冰冷,斬釘截鐵。
屋內眾人神色驟變。
“這、這怎么可能?這是我女兒好友所贈……”
云瀚難以置信。
云起塵冷靜開口:“若是因為這東西,我們要怎么做?”
“毀掉它?!奔o歲安道。
她話音剛落,云瀚便將珠子從紀歲安手里拿過來,動用靈力就要弄碎。
紀歲安一愣,連忙開口:“等一下!”
可云瀚的靈力已經碾在了珠子上。
“啊——!”云沫發(fā)出一聲慘叫,跌落在地上。
紀歲安臉色一變,將珠子從云瀚手里奪過來。
珠子恢復原狀,云沫也大口喘息起來。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什么情況?
紀歲安蹙眉道:“這珠子和她命脈相連。”
“什么?”云起塵臉色霎時難看起來,“那豈不是說,我們動不得這珠子了?”
云落雨也皺眉道:“要想解決得把珠子毀了,可一動珠子云沫就會受傷,那豈不是說……”
江望舟接著道:“珠子被毀掉的同時,她也活不下去了。”
紀歲安點點頭,她至今沒能取下玉鐲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樣。
云起塵沉聲道:“紀姑娘,那可有什么其他方法?”
紀歲安微微蹙眉,前世在她被魔修掏出心臟的時候,玉鐲才碎裂脫落。
前段時間她雖用自傷心脈的方式讓紀蕓兒沒能成功轉移她的修為,可在她傷好了之后,玉鐲也恢復了原貌。
若不是紀蕓兒轉移她修為并不是隨時可以,她一直自傷,就算阻止了紀蕓兒,她也要被自己弄個半死了。
紀歲安垂首,“這個,我需要想一想?!?/p>
云瀚扶著云沫,雖有些焦急,可也清楚如今紀歲安是唯一的希望。
他鄭重地對著紀歲安鞠了一躬,“麻煩紀姑娘費心了。”
紀歲安沒多說什么,只道:“如果這些弟子再次出現(xiàn)癥狀的,立刻告知我?!?/p>
“好,”云起塵頷首,“我先帶你們去住處。”
紀歲安幾人點了點頭,跟著云起塵走了出去。
云起塵給紀歲安幾人安排的院子就在出事弟子們居住院落的隔壁。
他有些抱歉道:“這地方不算大,要委屈紀姑娘和幾位道友幾天了。”
紀歲安笑道:“這里很好。”
“那我就不打擾了,還有一些事需要我去安排?!?/p>
云起塵臨走前,云落雨別別扭扭道:“那誰呢?”
“誰?”
云落雨咬牙,“咱爹!”
云起塵斜了他一眼,“出了這檔子事,老頭子去找他那些好友了,應該過兩日就回來。”
說完,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云落雨走回院子里,發(fā)現(xiàn)紀歲安幾人坐在亭下,正在等他。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他輕聲開口。
紀歲安喝了口茶,道:“三師兄自己覺得呢?”
云落雨略有些苦惱,“他們說我天賦高,就應該繼承云家衣缽做個丹修,可我對煉丹一點興趣都沒有,看到丹爐就想吐?!?/p>
紀歲安望向高墻外的月光,“三師兄,你成為劍修,開心嗎?”
云落雨坐下來,感慨:“當然開心,做一個劍修,是我從小便想做的事?!?/p>
紀歲安輕笑,“那不就得了,此刻三師兄覺得自己任性,其實是如今歸家之后,對家人的愧疚而已。畢竟就算他們現(xiàn)在讓你做丹修,三師兄你也還是不會做吧。”
云落雨若有所思,“有道理?!?/p>
現(xiàn)在就算他們還讓他做丹修,他也一定還是不依的。
紀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師兄可以去跟你父親和兄長好好談談,我還要想一想紀蕓兒的事,先回房了。”
玉檀書幾人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次離開。
紀歲安回到房內不久,青龍便回來了。
他咬牙切齒,“搬家為什么不告訴我!”
害得他聞了好久味道才找過來!
紀歲安看了他一眼,“你出去盯著紀蕓兒了,我怎么告訴你?況且我明明前兩日告訴你了,如果你回到客棧我不在,那就是來云家了,你自己沒記住,和我有什么關系?”
青龍一愣,好有道理。
他輕咳一聲,對著紀歲安伸出白嫩小手。
紀歲安扔過去一枚靈果,“今天情況怎么樣?”
青龍大爺一樣盤腿坐在軟塌上,“還是沒出門,不過……”
紀歲安眸光一動,“不過什么?”
青龍慢悠悠開口,又有些不確定,“她在屋子里總感覺在和什么人對話一樣,一個人有時候生氣,有時候大笑,簡直跟瘋了一樣?!?/p>
“對了,”他道,“那個紀歲安突破金丹了?!?/p>
“金丹?”紀歲安瞇了瞇眸,宗門大比的時候她實力跌到了筑基中期,這才過了多久,竟然突破了金丹。
她起身,“青龍,帶我去她房間看看。”
青龍:“???”
紀歲安睨他一眼,“啊什么啊,你是神獸哎,難不成一個金丹的感知你都屏蔽不了?”
語言激將后,她從芥子袋里拿出一玉瓶靈泉,打開塞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惜道:“哎呀,還想著誰能帶我去,我就將這靈泉給誰呢?!?/p>
青龍咬牙,這小小人族真是深諳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手段,可他偏偏吃這一套!
他猛地起身,“小爺帶你去帶你去!”
紀歲安勾唇,將玉瓶拋過去,“走吧?!?/p>
碧泉居,二樓。
紀歲安服下隱行丹,在青龍的神獸領域內大搖大擺地走向紀蕓兒的房間。
青龍一臉萎靡,灌了一口靈泉,“就在這?!?/p>
紀歲安伏在門口聽了下動靜,確認里面沒人,才開門進去。
她坐在軟塌上,托著下巴,靜等紀蕓兒回來。
大約一刻鐘后,紀蕓兒才回來。
洛竹淵將紀蕓兒送到門口,聲音是不多見的溫柔,“蕓兒,早點休息。”
紀蕓兒的聲音嬌柔,“師兄也是?!?/p>
放上房門,紀蕓兒霎時變了臉色,一邊不耐煩地坐到床邊,一邊對著屋內下了個隔音咒。
“系統(tǒng),氣運值還是不夠!紀歲安那個賤人怎么還不死?”
她語氣陰狠,與方才在洛竹淵面前的嬌柔判若兩人。
紀歲安眸光一凜,屏息凝神。
屋內靜默片刻,紀蕓兒又冷笑一聲,“云家那些蠢貨,有那些珠子在,他們不管怎么樣,都只會成為我的養(yǎng)分,任我索取。”
【云家只是第一步。待云家傾覆,其氣運盡歸你所有,足夠宿主突破元嬰?!?/p>
紀蕓兒眼中閃過貪婪,卻又蹙眉:“可紀歲安那邊……”
一個冰冷的、無感情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突兀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
【宿主不必憂心。紀歲安身負大氣運,強行奪取易遭反噬,需耐心等待時機。當前首要目標是汲取云家氣運,待宿主實力足夠,自有方法剝離她最后的天賦氣運?!?/p>
紀蕓兒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等待,又是等待!我已經等了太久!”
她不再說話,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靈力。
一絲絲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氣息,從云家方向隱隱飄來,匯入她體內。
她的臉上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修為在飛速增長。
隱在神獸領域內的紀歲安,將這一切盡收耳底,心中巨震。
系統(tǒng)?氣運?
前世的種種迷霧似乎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了一些。
原來紀蕓兒背后竟有如此詭異之物相助,難怪她修為提升如此之快,手段層出不窮。
那玉鐲,恐怕也是這所謂的“系統(tǒng)”搞的鬼,目的就是源源不斷地竊取她的天賦氣運。
紀歲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臉色凝重。
青龍察覺到她氣息不對,傳音問道:“怎么了?聽到什么了?”
“回去說?!奔o歲安聲音低沉。
回到云家安排的院落,紀歲安將聽到的信息盡數(shù)告知了青龍。
青龍稚嫩的小臉上也露出了驚疑:“竊取氣運?這東西聽起來倒像是某種界外邪魔的手段。難怪那紀蕓兒身上總有一股讓龍不舒服的詭異氣息?!?/p>
“界外邪魔?”紀歲安蹙眉,“有辦法對付嗎?”
青龍撓了撓頭:“如果是直接戰(zhàn)斗,小爺一爪子就能拍死她?!?/p>
“但這種依附于神魂,竊取他天賦氣運的詭異玩意,我也沒遇到過。強行殺了紀蕓兒,或許會引發(fā)不可預料的后果。”
“況且,”他摸了摸下巴,“我也不能完全確定這東西究竟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種界外邪魔。”
紀歲安沉吟片刻,眼神逐漸銳利:“既然直接毀掉命珠行不通,強行擊殺紀蕓兒也有風險,那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p>
“什么思路?”
“切斷聯(lián)系,或者……反向追蹤?!奔o歲安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云家弟子身上的珠子是媒介,紀蕓兒通過珠子來竊取云家弟子的天賦氣運。如果我們能找到方法,屏蔽或者干擾這種聯(lián)系,甚至通過命珠反向追蹤到那所謂‘系統(tǒng)’的本源……”
青龍眼睛一亮:“屏蔽需要特定的陣法或者寶物。至于反向追蹤,這需要極強的神識,你我現(xiàn)在恐怕還做不到?!?/p>
紀歲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云家深處那些燈火通明的院落。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一試。首先要弄清楚那珠子內的力量,云沫的那顆珠子,或許是一個突破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