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話音落下,周圍有片刻安靜。
李巖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紀歲安,又偷瞄一眼旁邊氣勢迫人的謝清塵,縮了縮脖子。
這位道友看起來也太嚇人了,不會一個不開心擰斷他們脖子吧!
紀歲安神色不變,只笑道:“我們的確不是東洲人,我與師兄師姐們來自中洲,大陸試煉結束后游歷至此。至于師門……”
她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身旁幾人,微微一笑,“我們是中洲天劍宗的!”
陳風和李巖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中洲天劍宗的道友?!”
李巖搓了搓手,“早就聽說過天劍宗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諸位道友真是氣度不凡!”
他悄悄瞥了一眼謝清塵,沒敢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天劍宗雖比不上凌云仙宗,但也是五大宗門之一,中洲巨擘,聲名遠播,即便在東洲,也是如雷貫耳。
陳風也連忙拱手:“失敬失敬,原來是天劍宗的高足,難怪風采卓然。有諸位同行,我們這趟任務想必能順利許多?!?/p>
紀歲安客氣地回禮:“兩位道友過譽了,東洲人杰地靈,神符宗亦是名門大派,我們互相照應便是?!?/p>
云落雨他們默默瞥了一眼小師妹,嘖嘖兩聲,小師妹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p>
簡單交談幾句,氣氛緩和不少。
一行人繼續前行,朝著那兩名神符宗弟子所指的山谷方向走去。
越是深入,靈力波動果然開始變得紊亂起來,已經到一種不適合修士修煉的程度了。
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面果然出現一片山谷,谷口飄著的瘴氣,比來時路上的濃了好幾倍。
紀歲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謝清塵:“小師祖,咱們直接進去?”
謝清塵目光落在谷口,眸色冷了冷:“我和歲安走前面探路,江望舟跟沈清玨走中間,云落雨和玉檀書帶著那倆神符宗的走后面?!?/p>
幾人都點頭應下,江望舟攥緊佩劍,腳步沉得很,跟著謝清塵和紀歲安往谷口走。
不管里面是藏著玄陰宗的余孽,還是有什么埋藏的秘密,只要能找到仇人的線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進去。
剛踏進谷口半步,一股寒意撲面而來,紀歲安抬手揮開面前的瘴氣,小聲道:“這地方太不對勁了?!?/p>
謝清塵指尖凝出一縷劍氣,輕輕一揮就劈開眼前的瘴氣,沉聲道:“玄陰宗當年擅用陰邪術法,這山谷怕是他們曾經做什么事用的地方,別碰周圍的草木,都帶毒。”
身后的陳風趕緊拉著李巖,小心翼翼跟著,不敢亂碰旁邊的東西,嘴里還念叨:“我的天,這地方也太邪門了,比宗門典籍里寫的還嚇人。”
李巖沒敢說話,只死死盯著前面人的背影,手心都開始冒起了汗。
往里走了沒多久,瘴氣濃得都快遮嚴實視線了,吸一口都覺得胸口發悶。
紀歲安隨手摸出顆清瘴丹嚼了,含糊道:“這瘴氣里摻著陰煞氣,久待肯定蝕靈根,大家都把清瘴丹含上?!?/p>
說著就往身后遞了幾顆,云落雨他們接過來隨手塞嘴里,陳風和李巖也趕緊掏出自己宗門的丹藥吞了。
謝清塵指尖的劍氣一直沒散,掃過旁邊發黑的灌木叢時,突然眼神一厲,冷喝一聲:“出來!”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就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長得跟虎類妖獸很相似,卻渾身沒毛,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出現的剎那,濃重的腥臭味便開始蔓延。
江望舟拔劍就劈,劍氣砍在黑影身上,濺出的黑汁落在地上,臭味更是令人窒息。
他皺著眉,又補了一劍,直接把那像妖獸又不像妖獸的東西劈成兩半。
云落雨在后面揮出一道靈力,打飛另一只撲過來的黑影,撇撇嘴:“應該是用陰煞氣養的毒獸,沒靈智只知道兇,宰了就行?!?/p>
玉檀書跟著補了一劍,動作干脆,轉頭提醒陳風和李巖:“離遠點,別讓黑汁濺到身上。”
陳風嚇得趕緊往后縮,慌慌張張摸出兩張烈火符扔出去,符紙燃起來裹住兩只黑影,燒得滋滋響,還冒黑煙,嗆得他直咳嗽。
“剛進來就遇這玩意兒,里面不得更恐怖?”李巖攥著符紙的手都泛白了,死死跟著陳風,連余光都不敢往旁邊瞟。
他們年紀不小了,是神符宗的外門弟子,接了這個任務也只是因為想多賺點宗門積分,誰能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么詭異?!
謝清塵沒管這些小毒獸,目光往山谷深處掃,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里面還有東西?!?/p>
紀歲安湊到他身邊,往深處看了眼,瘴氣里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筑輪廓,小聲道:“好像有房子,難道是玄陰宗當年的據點?”
江望舟殺完最后一只毒獸,擦了擦劍上的黑汁,眼神沉得厲害:“不管是什么,只要有玄陰宗的痕跡,我都要查清楚?!?/p>
說著就想往前沖,被紀歲安抬手攔了:“大師兄,你先別急,里面情況不明,跟著小師祖走,別亂闖?!?/p>
江望舟咬了咬牙,只好壓下心里的急切,緊緊跟在謝清塵身后。
繼續往里走,紀歲安走在謝清塵身側,看著他平靜無波的側顏,她瞇了瞇眼睛。
謝清塵注意到她的視線,扭頭看過來,“看我做什么?”
紀歲安勾唇一笑,“沒什么,就是覺得,小師祖是不是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地方?”
謝清塵挑眉,利落地回答,“不算清楚?!?/p>
紀歲安皺眉,“這算什么回答?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什么叫不算清楚?”
謝清塵抬起手按下她的頭,“好好走路。”
紀歲安掙扎出來,頭發都亂了,而謝清塵已經將頭轉向前方,加快了速度,顯然是不想回答。
她抿了抿唇,只能跟在他后面,速度也開始加快。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他們終于看清了掩埋在瘴氣下的輪廓究竟是什么。
山洞的盡頭,是一個斷崖,并不算很高的斷崖下方,是一片建筑群。
云落雨扒著斷崖邊往下瞅,眼睛都瞪圓了,嘴里嘖嘖兩聲:“好家伙,這底下藏的房子也太瘆人了,都快爛透了,看著就邪乎。”
紀歲安也低頭朝下看去,“看來不算是據點,是玄陰宗覆滅前的祭壇?!?/p>
謝清塵站在她身旁,往下掃了一圈,沉聲道:“那些是玄陰宗的祭壇,專門聚陰煞氣用的,下去后都把靈力護罩撐開,別讓煞氣鉆進體內?!?/p>
江望舟湊過來,眼神死死盯著底下的建筑群:“如果這時重要的地方,說不定就能找到當年滅門的線索?!?/p>
說著就要往下跳,被后面的玉檀書伸手拽住后領:“師兄你急什么?底下情況沒摸清,萬一有什么禁制,你沖進去就是送命?!?/p>
江望舟知道自己急躁了,他閉了閉眼睛,啞聲道:“我知道了?!?/p>
云落雨撇撇嘴:“這斷崖也不算高,直接跳下去就行,就是瘴氣太濃,得清出條路。”
謝清塵沒廢話,指尖劍氣驀然揮出,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接劈開底下的瘴氣。
“我先下去探路,歲安跟我后面,其他人依次下來,別掉隊。”
說完縱身一躍,穩穩落在斷崖下的一塊巨石上。
紀歲安緊跟著跳下去,剛落地就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這底下也太冷了,陰煞氣都快成實質了?!?/p>
謝清塵瞥她一眼,抬手丟過去一道隔絕靈罩。
紀歲安感覺到身上的暖意,笑了笑:“謝小師祖。”
謝清塵嗯了一聲,道:“這里的祭壇存在太久了,應該在玄陰殘留的人離開后還在凝聚陰煞之力,才會經久不散?!?/p>
上面的人陸續往下跳,陳風和李巖互相攙扶著,閉著眼往下蹦,落地時差點摔個跟頭,幸好被玉檀書伸手扶了一把。
“多謝道友,多謝道友?!标愶L連忙道謝,站穩后趕緊撐開靈力護罩。
李巖沒敢說話,只死死抓著陳風的袖子,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本來就膽子不大,接這個任務也是因為和自己交好的陳風也要來,誰能料到這地方這么詭異?
沈清玨掃了眼周圍的建筑,皺眉道:“這些房子看著荒廢挺久了,但陰煞氣沒散,反而越來越濃,說不定底下還有什么東西在養著煞氣?!?/p>
謝清塵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一棟最顯眼的黑屋前,抬手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差點把陳風熏吐。
“忍住,別吐,這里的氣味都帶毒?!奔o歲安冷聲提醒。
陳風趕緊捂住嘴,憋得臉通紅,心里把玄陰宗罵了八百遍,好好的修士不當,非要搞這些陰邪玩意兒。
滅宗百年了,還能搞出來這樣的幺蛾子!
紀歲安往屋里瞅了眼,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里面黑漆漆的,但還是能隱約看到堆滿一整個房間的人骨。
其他人也探頭看了一眼,瞬間都愣住了,李巖腿一軟差點癱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這,這滿屋子都是人骨?也太瘆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