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研發中心，地下，總裝車間。
這里，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林大壯乘坐的專機，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抵達。
他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直接扎進了這里。
此刻，他的面前，靜靜地停放著那架讓全世界都為之顫抖的黑色巨龍。
“火龍一號”原型機。
它的身上，還布滿了各種用于測試的傳感器和管線。
機身也沒有進行任何的涂裝。
露出了那充滿了原始工業美感的復合材料的黑色底漆。
看上去，就像一個還沒有穿上鎧甲的絕世武將。
雖然少了幾分威嚴。
卻多了幾分凌厲的殺氣。
陳啟明，周平，孫大牛，吳迪，四人，全都跟在他的身邊。
他們的臉上，也都寫滿了凝重和擔憂。
“大壯，你真的決定了嗎？”
陳啟明，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陳瘋子，此刻的語氣里，也充滿了猶豫。
“現在就讓它上戰場，是不是……太冒險了？”
“是啊，林總。”周平也推了推眼鏡，說道，“它的飛控軟件，還有好幾個極端情況下的冗余備份，沒有完成測試。”
“萬一在高強度的空戰中，出現數據溢出，后果不堪設想！”
孫大牛，這個老實巴交的技術狂魔，更是急得直搓手。
“林總，還有它的機體結構，也沒有進行完整的靜力破壞試驗！”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它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過載！”
“要是在天上解體了，那……”
林大壯聽著眾人那充滿了擔憂的話語，沒有反駁。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火龍一號”那冰冷的機身。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已的孩子。
充滿了溫柔和絕對的信任。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他緩緩地開口說道。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在南天門，發生了什么？”
他將陳將軍告訴他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跟眾人說了一遍。
當聽到鷹醬飛行員用飛機尾跡畫出中指，來羞辱龍國飛行員時。
當聽到龍國的飛行員寫下遺書，準備用血肉之軀去撞擊敵機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的拳頭，都不自覺地攥緊了！
一股共同的火焰，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胸中熊熊燃燒！
那是名為“屈辱”和“憤怒”的火焰！
“所以，你們現在還覺得，我們有時間在這里慢悠悠地做測試嗎？”
林大壯環顧眾人，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的戰友在前面用命給我們爭取時間！”
“我們在這里多耽誤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犧牲的危險！”
“我林大壯，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親手打造出來的利劍！就是要用來飲血的！”
“而不是放在劍鞘里，當擺設的！”
他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將他們心中最后的一絲猶豫和怯懦，砸得粉碎！
“林總！我們明白了！”
陳啟明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眼睛通紅！
“您下命令吧！我們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一定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
“對！林總！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周平，孫大牛，吳迪，三人，也齊聲應道！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不瘋魔不成活的狂熱火焰！
“好！”
林大壯看著士氣被重新點燃的眾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對著車間里所有聞訊趕來的科研人員和技術工人，下達了他那充滿了瘋狂和霸氣的指令！
“我命令！”
“‘火龍’項目，全體人員，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測試設備，全部拆除！”
“武器掛載系統，航電火控系統，給我在六個小時之內，全部安裝調試完畢！”
“涂裝，就不用了！”
“我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看一看！”
“我們龍國這頭沒有上漆的原始戰龍，是如何將那只不可一世的紙老虎給撕成碎片的！”
“六個小時后！”
“我要這架飛機，掛上我們最強的導彈！”
“直接從這里，飛往南天門！”
“聽明白了嗎？！”
“明白！”
近千名工作人員，齊聲怒吼！
那聲音，匯成一股鋼鐵洪流，在巨大的地下車間里來回激蕩！
整個第一研發中心，再次像一臺被按下了啟動按鈕的戰爭機器！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六個小時，轉瞬即逝。
在近千名頂級專家和技工的通力合作下。
一個工業史上的奇跡，誕生了。
那架原本還只是一個“裸機”的“火龍一號”原型機，已經煥然一新！
機腹下，掛載了四枚最新研發的“霹靂-10”第四代近距離格斗導彈。
兩側的機翼下，則各掛載了兩枚射程超過一百五十公里的“霹靂-15”遠程空空導彈！
黑色的機身，配上那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白色導彈。
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沖擊力的暴力美學！
它就像一頭終于露出了獠牙和利爪的史前兇獸！
靜靜地匍匐在那里。
等待著擇人而噬的那一刻！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一個能夠駕馭這頭鋼鐵巨獸的頂級飛行員。
……
研發中心，醫學實驗室內。
氣氛卻與總裝車間里那熱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
這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云。
空軍首席試飛員李國棟，正臉色慘白地躺在一張醫療床上。
他的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測儀器。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正圍著他，進行著緊急的檢查。
就在半個小時前。
他在這里，進行了一次針對“火龍一號”極端機動動作的高過載模擬測試。
測試的設備，是一臺從蘇聯引進的離心機。
可以模擬出戰斗機在空中進行各種機動時，飛行員需要承受的巨大過載。
按照林大壯的設計。
“火龍一號”在開啟矢量推力和鴨翼偏轉的情況下，可以做出瞬時超過十二個G的恐怖機動！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已知的生理極限！
正常的王牌飛行員，在穿上抗荷服的情況下，最多也只能承受九個G的持續過載。
一旦超過這個數值，就會因為大腦缺血而陷入昏迷。
也就是所謂的“黑視”。
李國棟，作為龍國空軍身體素質和飛行技術最頂尖的王牌。
他主動請纓，想要挑戰一下這個不可能的極限。
他想知道，自已到底能不能駕馭得了這頭性能變態的猛獸。
然而，結果是殘酷的。
當離心機的過載剛剛突破十個G的時候。
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當過載達到十一個G的時候。
他就徹底陷入了昏迷。
如果不是旁邊的醫生及時按下了緊急停止按鈕。
他很可能會因為長時間的大腦缺血，而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怎么樣了？”
林大壯看著那個為首的老軍醫，沉聲問道。
老軍醫摘下口罩，對著林大壯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惋惜。
“林總，李國棟同志的身體，沒有大礙。”
“只是因為瞬間承受了太大的過載，導致腦部和內臟，出現了一些輕微的毛細血管破裂。”
“休息幾天就好了。”
“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絕對不能再進行任何高強度的飛行了。”
“別說是駕駛‘火龍一號’了。”
“就算是開最普通的殲-7，都很危險。”
這個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靂！
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李國棟，飛不了了？！
他可是整個龍國唯一一個駕駛過“火龍一號”的飛行員啊！
他也是整個空軍公認的技術最好，經驗最豐富的定海神針！
連他都承受不住“火龍一號”的恐怖過載。
那，還有誰能飛？！
難道，這架承載了整個國家希望的超級戰機。
就因為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駕駛員，而要永遠地停在這冰冷的機庫里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躺在床上的李國棟，也聽到了醫生的話。
他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不顧身上傳來的劇痛，一把抓住了老軍醫的胳膊！
“醫生！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受傷的雄獅，嘶吼道。
“我還能飛！我必須飛！”
“南天門的兄弟們，還在等著我！”
“我不能當逃兵！”
“李國棟同志！你冷靜一點！”
老軍醫看著他那激動地快要崩潰的樣子，連忙安撫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你的身體，真的不允許！”
“你要是強行上天，不是去戰斗，是去送死！”
“我不怕死！”
李國棟一把甩開他的手，嘶吼道，“我怕的是窩囊地活著！”
說完，他就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外沖去。
他要去駕駛那架屬于他的戰機！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那萬米高空之上！
然而，他剛剛沖到門口。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讓他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是林大壯。
“你瘋了嗎？”
林大壯看著他那充滿了不甘和絕望的眼神，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個英雄。”
“但是，英雄不是莽夫。”
“你現在的狀態，上去了，只會成為累贅。”
“那，怎么辦？！”李國棟回過頭，看著林大壯，聲音都在顫抖，“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鷹醬那幫雜碎，在我們的頭上拉屎拉尿嗎？！”
“難道我們就真的沒有人能駕馭得了它嗎？！”
林大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松開了按著他肩膀的手。
然后，轉過身，對著旁邊一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后勤人員，用一種無比平靜的語氣，說道。
“去。”
“給我拿一套最大號的抗荷服，和飛行頭盔來。”
“什么？！”
聽到林大壯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聽！
給他拿抗荷服和飛行頭盔？
他要干什么？！
難道……
一個極其瘋狂而又荒謬的念頭，瞬間涌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林……林總……您……您這是要……”
那個被點到名的后勤人員，結結巴巴地看著林大壯，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沒聽錯。”
林大壯轉過身，看著眾人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李國棟，飛不了。”
“那就，我來飛。”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
在這間小小的醫學實驗室里，轟然炸響！
把所有的人，都炸得外焦里嫩，神魂顛倒！
他要親自飛？！
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是誰？
他是“火龍計劃”的總設計師！
是整個項目的靈魂和大腦！
是國寶中的國寶！
他怎么能去執行這種九死一生的首飛實戰任務？！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
這簡直就是瘋了！
“不行！絕對不行！”
陳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沖到林大壯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
他的臉上，因為激動和憤怒，漲得通紅！
“林大壯！我命令你！立刻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你知不知道，你對于這個國家，意味著什么？！”
“你要是出了任何一點意外！這個責任，誰都負不起！”
“我，負！”
林大壯看著他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毫不退讓地說道。
“陳將軍，我知道我的命很金貴。”
“但是，我們南天門那些飛行員兄弟的命，就不金貴了嗎？！”
“現在，除了我，還有誰能把這架飛機開上天？！”
“還有誰能把那兩架該死的‘雄貓’給打下來？！”
“你嗎？！還是他們嗎？！”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同樣目瞪口呆的專家和領導。
陳將軍被他一連串的反問，問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除了他，還有誰？
現在，整個龍國，除了林大壯這個變態的設計者本人。
根本找不出第二個能夠在理論上承受十二個G過載的人類！
“可是……可是，你根本就不是飛行員啊！”
陳將軍急得直跺腳！
“你連最基本的飛行訓練都沒有參加過！”
“你上去，就是送死！”
“誰說我沒有參加過？”
林大壯笑了。
他看著陳將軍，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再次石化的話。
“在我設計這架飛機的時候。”
“我已經在我腦子里那臺比全世界所有超算加起來還要快一萬倍的‘生物計算機’里。”
“用最真實的數據，模擬飛行了不下十萬次了。”
“這架飛機，每一個零件的性能參數。”
“它在每一個速度，每一個高度，每一個姿態下的飛行特性。”
“都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子里。”
“毫不夸張地說。”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它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不需要用手去操作。”
“我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它做出任何我想要的動作。”
“所以。”
他看著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狀態的陳將軍和其他人。
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送死嗎？”
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大壯。
他們感覺自已的大腦，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在腦子里，模擬飛行了十萬次？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這是神仙吧？！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
他們一定會以為那個人是個瘋子。
但是，這話是從林大壯這個創造了無數不可能的神跡的男人嘴里說出來的。
他們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為，他們知道。
這個男人，真的能做出這種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事情！
“可是……”
陳將軍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林大壯，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直接繞開了他，走到了那個還傻愣在原地的后勤人員面前。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愣著干什么？”
“去拿衣服。”
“難道你想讓我們的英雄，在天上流血又流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