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頓時閉上了嘴,恨不得鉆進地里。
壞了,一時嘴快,忘記棲霞子是煉器師,脾氣本就喜怒無常了。
棲霞子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對面的兩人,看清那兩人后,挑了挑眉,“你們不也是青華峰的人?”
洛竹淵被紀蕓兒扶著,咬咬牙,“是。”
棲霞子甩甩袖子,“既然都是青華峰的弟子,算什么斗毆,不過是同門切磋而已,用不著去戒律堂。”
洛竹淵厲聲道:“紀歲安已經離開青華峰了,這怎么能算同門切磋呢!”
沒看到他都傷成這樣了?棲霞子是不是眼瞎!
棲霞子眼睛一亮,耳朵里只剩下“紀歲安已離開青峰”這幾個大字,完全忽略了洛竹淵的質問。
她一下拉住紀歲安的手,親切道:“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想通的!來,歲安啊,這下總能拜我為師了吧!”
紀歲安扯了一下,沒扯動。
她另一只手戳了戳一旁事不關己的云落雨,尷尬一笑,“霞光長老,我已經有新的師尊了。這是我師兄,云落雨。”
棲霞子的天塌了。
她嘴唇顫抖著,手下意識用力,“第、第二個都輪不到我嗎?!”
云落雨第一個看不下去了,把棲霞子的手掰開,“長老自重啊。”
棲霞子失魂落魄,搖搖晃晃,又不甘心地開口:“你新師父是誰!”
沒等紀歲安解釋,云落雨微微揚起精致的下巴,搶先開口:“縹緲峰,姬青崖。”
紀歲安默默把張開的嘴閉上,點了點頭。
“哎?”棲霞子滿血復活,摸了摸下巴,“姬青崖人還行吧。”比玄霄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有些著急道:“我有急事得出宗一趟,戒律堂就不用去了,下次切磋記得去比武場!”
說完,她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洛竹淵,便飛身離開了執事堂。
霞光真人離開后,洛竹淵咬著牙開口:“紀歲安,你還真是好運氣。”
今日但凡出來的是其他長老,紀歲安又怎么可能這般安然無恙!
紀歲安攤攤手,“那你就怪自己運氣不好吧。”
“你!”洛竹淵氣急,竟一口血噴了出來。
紀蕓兒連忙扶住他,著急地拿出一顆丹藥,“師兄!”
周圍弟子看清那枚丹藥,頓時發出陣陣驚呼。
“天呢,是六品丹藥!”
“有傳言說蕓兒師妹煉制出了六品丹藥,果然是真的!”
紀歲安看著她,心間驀然升騰起一股極強的怒意。
她握緊手中的劍,拼盡全力才沒有一劍斬過去。
云落雨敏感地察覺到她突然變化的情緒,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紀蕓兒拿出一瓶丹藥,走近紀歲安,溫柔笑著,“師姐,我新得了異火,煉制出了六品丹藥,你從前是我的師姐,以后也會是。峰上師兄們都有的,蕓兒自然也會給師姐一份。”
云落雨蹙眉,“六品丹藥也拿出來丟人現眼?”
紀蕓兒臉上的笑意一僵,洛竹淵嗆聲,“蕓兒,你給她送什么丹藥!”
紀歲安抬手接過,輕笑,“那就多謝師妹了。”
云落雨拉住紀歲安的胳膊,“和他們廢什么話,我們走。”
“等一下。”紀歲安開口。
“?”云落雨有些疑惑。
卻見紀歲安掙開他的手,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洛竹淵走去。
洛竹淵看著靠近的少女,蹙眉,“紀歲安你想干什么?”
紀歲安站定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下一秒,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周圍頓時發出陣陣吸氣聲。
洛竹淵的臉被打偏了兩寸,他不可置信的撫上自己的臉頰,反應過來后,怒吼:“紀歲安,你瘋了嗎?!”
紀歲安輕笑一聲,眸光冷然,“洛竹淵,這一巴掌,你合該受著。”
洛竹淵盯著她,竟一時說不出話。
這一刻的紀歲安,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那個令中洲修士只能仰望的第一天才。
紀蕓兒雙手緊握,“師姐,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紀歲安打斷,“紀蕓兒,這一巴掌,遲早也會落在你臉上。”
紀蕓兒臉色一變,她怎么敢的!她以為她還是那個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天之驕女嗎?!
“我們走。”紀歲安拉著一臉莫名笑意的云落雨,轉身就走。
回縹緲峰的路上,云落雨抱臂冷哼,“那臭丫頭明顯是來挑釁的,就該一巴掌扇爛她的嘴!”
紀歲安拍拍他的衣袖安撫,“紀蕓兒身上的防御法衣是九品,身上更是有玄霄和紀尋洲的神魂印記,但凡對她出手,今日我們走不出執事堂的。”
她說得平靜,云落雨心間卻激起驚濤駭浪。
他有些啞然,“你不是……”
他對宗門內的弟子了解不多,可在他的印象里,紀歲安還是那個凌云仙宗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女,是凌云仙宗宗主最疼愛的女兒,也是第一劍修玄霄最寵愛的第一個弟子。
紀歲安知道他想問什么,也坦然開口:“他們如今更喜歡紀蕓兒。”
云落雨垂首,他悶悶道:“抱歉。”
紀歲安一愣,“為什么道歉?”
云落雨有些難為情,“就是那天第一次見,我說師父收徒眼光變差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完,他又強自挺了挺背,“當然,我可不是在乎你,我就是覺得那天我是有點不禮貌!”
紀歲安笑容溫軟,似一盞清茶氤氳的霧氣。
她輕快道:“原諒你了。”
云落雨松了口氣,聲音軟了兩分:“走吧,我們回去。”
小院外。
紀歲安站定,“三師兄且回去吧,不要忘記七日后要去參加擂賽。”
云落雨點點頭,臨走前有些別扭地將一個芥子袋塞進她手里。
紀歲安看著手里的芥子袋,眨了眨眼睛,還是收了起來。
三師兄是個好人,雖然他時常口是心非,但他是個好人,紀歲安如是想。
紀歲安回身,進了房間打坐。擂賽在即,她要盡快將實力恢復到筑基大圓滿。
夕陽西下,暮色漸昏。
是夜。
房間內,紀歲安周身水藍色靈力流轉。
“嘶——”
一陣陌生的聲音將紀歲安從修煉中喚醒。
她微微蹙眉,從床上下來,打開了房門。
“奇怪,縹緲峰上的人不多,靈獸更是少,怎么會出現如此強烈又陌生的氣息?”
而且明顯不是人的。
紀歲安想了想,還是抬步走了出去。
縹緲峰峰上的大陣早就沒有靈石用維持了,或許是其他峰上的靈獸跑過來了也不一定。
院外,紀歲安循著氣息往東走,東面她記得是一片竹林。
她一路往東走,在氣息的盡頭,看到了一條在月光下美美翻滾的……蚯蚓?
紀歲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哪來的蚯蚓?!”
那‘蚯蚓’似乎是察覺到了有陌生人闖入,猛然直起圓柱體一般的身體。
“哪個不要命的敢來打擾本大爺睡覺!”
稚嫩的童聲回響在夜色寂靜的竹林,平添了幾分詭異。
紀歲安后退兩步,轉頭看看周圍,而后咽了咽口水。
周圍沒有活物,所以說話的……
是這只手指一樣大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