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散去,擂臺上的兩人各占兩方,氣息竟絲毫不亂。
臺下議論紛紛:
“這第一招竟然是平手!”
“看來紀歲安的實力已經恢復了,這個紀蕓兒的天賦也一點也不弱于紀歲安啊。”
“誰說不是呢,紀宗主可真是好福氣,親生的和收養的天賦都這么強。”
擂臺之上,一擊未果,紀蕓兒眼神狠戾,劍招再變,更加狠辣刁鉆,招招指向紀歲安的要害。
紀歲安劍光如水,將紀蕓兒的攻勢一一化解。兩人在擂臺上戰作一團,劍光閃爍。
紀歲安卻隱隱感覺到不對,為什么紀蕓兒的每一招,都是沖著她的心口來的。
她并不覺得紀蕓兒是想在擂臺上殺了她,就算紀蕓兒蠢笨如豬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皺起眉頭,轉瞬就明白了紀蕓兒究竟想做什么。
看來紀蕓兒已經拿到了紀尋洲的神魂絲和心頭血,現在只差她的心頭血,就能奪她的天品水靈根。
紀歲安美眸微瞇,紀蕓兒的小算盤打得一如既往地好,可惜這一次,她不僅不會讓靈根被紀蕓兒奪走,還會把屬于她的煉丹天賦拿回來!
她指尖凝起一滴血,掩在真正的心頭血上,靜等著紀蕓兒出手。
對面的人果然迫不及待地持劍出手,自以為隱秘地拿到了她所需的心頭血。
紀蕓兒也覺得順利的不可思議,不免出現了一抹懷疑之色。
就在這時,追月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紀歲安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劍身之上泛起皎潔如月華的光芒。
“霜月斬!”
一道冰冷璀璨半月形劍氣,撕裂空氣,直劈紀蕓兒!
紀蕓兒倉促舉劍格擋。
一聲脆響,紀蕓兒手中的長劍竟被這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直接斬斷!
劍氣余勢不衰,重重轟擊在紀蕓兒的護體靈力上。
紀蕓兒如遭重擊,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臺邊緣的陣法光壁上,然后軟軟滑落在地,一時竟爬不起來。
全場一片寂靜。
落針可聞。
誰也沒想到,剛剛還看似勢均力敵的戰斗,會在瞬間分出勝負!
裁判長老愣了一下,才高聲宣布:“甲字擂臺第二場,紀歲安,勝!”
紀蕓兒倒在地上,握著拳頭,神色不辨。
難怪方才故意露出破綻,原來就是想等她迫不及待進攻的時候,一舉擊潰。
不過紀歲安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倒是讓她真正得了手,她這一次的真正目的,本也不是為了勝過紀歲安,拿到她的心頭血,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
感受著被她妥善放在芥子袋里的那滴血,她勾起一抹笑,站起身,對著紀歲安道:“師姐風采依舊,蕓兒不是師姐的對手。”
紀歲安淡淡一笑,“師妹的手段,也是讓我大開眼界。”
兩人突然的氣氛融洽,讓周圍知道內情的人都懵了。
這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怎么這么和諧?好詭異!
不知道內情的人則是贊嘆兩人雖是在比試,卻也不失情義,對紀蕓兒更是高看了兩眼。
紀歲安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
云落雨他們都已經去比試了,此刻就只有姬青崖在下面。
坐到姬青崖身邊,他低聲開口:“沒事吧?”
紀歲安搖了搖頭,“沒事。”
她放松的后靠,看著其他擂臺上的情況。
沒過太久,云落雨他們都得勝歸來。
紀歲安笑道:“怎么樣?”
云落雨一屁股坐在紀歲安旁邊,打了個響指,“輕輕松松。”
玉檀書道:“這是初賽,我們運氣挺好,抽到的是一些小宗門的弟子,用不了多少力氣。”
初賽比紀歲安想象的要快,近兩萬參賽弟子,不過傍晚,一半的參賽者就已經決了出來。
紀歲安熟悉的各宗天才弟子基本都進了復賽,青華峰的人除了紀蕓兒也都進了復賽,不過也有幾個倒霉蛋。
玉清宗的一個弟子第一場就碰到了月憐寂,那位弟子還是一個金丹中期。
聽其他人說,月憐寂甚至沒有出手,那弟子便跌出了擂臺,結束后那弟子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會自己跳下來。
紀歲安暗道:萬法宗的招式果然神秘莫測,如果對上萬法宗的弟子,要小心行事才是。
初賽結束后,他們便直接回去了,準備第二天的復賽。
復賽不需要抽簽,是由五大宗門的長老隨機組隊,要明日到現場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至于紀蕓兒那邊,紀歲安并不擔心,此時的間隔時間不足以讓紀蕓兒再次動手,紀蕓兒要想對她出手,至少也會在煉丹比試后。
如她所料,這一夜什么也沒發生。
清晨,紀歲安換上嶄新的弟子服,大步走出房間,和師尊、師兄師姐一同前往演武場。
幾人選擇了和昨日一樣的地方,一刻鐘后,復賽已經開始了。
一共十個擂臺,每一擂分出勝負后,裁判長老會宣布下一組比試弟子。
云落雨靠在石背上,“希望今天運氣也好點,至少別抽到讓我們互相殘殺才好。”
沈清玨面無表情地轉頭,“不會這么倒霉。”
紀歲安摸著下巴,“應該不會。”
一個時辰后,二號擂臺的長老高聲道:“凌云仙宗縹緲峰云落雨,對凌云仙宗縹緲峰沈清玨!”
二號擂臺長老的話音剛落,紀歲安他們這邊瞬間安靜了。
云落雨猛地坐直身體,和沈清玨面面相覷,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吧?”云落雨哀嚎一聲,“真就這么倒霉?”
沈清玨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顯然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沉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江望舟無奈地扶額:“這運氣,還真是好啊。”
紀歲安看著兩位師兄,也覺得有些好笑,安慰道:“二師兄,三師兄,點到即止就好。”
云落雨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拍了拍沈清玨的肩膀,“走吧,二師兄。”
沈清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朝二號擂臺走去。
云落雨趕緊跟上。
兩人在擂臺上站定,氣氛一時有些微妙,臺下認識他們的各宗弟子也議論紛紛。
“縹緲峰內斗啊?”
“云落雨的劍法靈動詭譎,沈清玨的劍勢沉穩厚重,這下有好戲看了。”
“同門相爭,總歸會留手吧?”
“一個元嬰初期,一個金丹大圓滿,云落雨的實力肯定是打不過沈清玨的。”
裁判長老一聲令下:“開始!”
云落雨率先出手,長劍出鞘,劍光如火紅的火焰,略向對面的青年。
沈清玨不動如山,悍然迎上,劍風剛猛,大開大合。
“鐺!”
雙劍交擊,發出沉悶的巨響。
云落雨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腕發麻,忍不住叫道:“喂!二師兄你來真的啊?”
沈清玨面色不變,言簡意賅:“擂臺之上,唯有勝負。”
話音未落,長劍再次劈砍而下,氣勢磅礴。
云落雨不敢硬接,身形飄忽閃避,劍招變得更加刁鉆,試圖以巧破力。
只見擂臺上,一邊是云落雨如鬼魅般的身影和無處不在的劍光,另一邊是沈清玨力破萬鈞的強大劍勢。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氣勁四溢,打得異常激烈。
紀歲安在臺下看得仔細。
她發現沈清玨的劍勢雖然看起來十分剛猛,但在一些地方,明顯收斂了力道,否則云落雨絕不可能如此輕松地避開所有重擊。
而云落雨的劍法看似凌厲,卻也避開了所有要害,更多是在試探和游斗。
這兩人,嘴上說著認真,手下卻都留著情分呢。
數十招過后,云落雨忽然賣了個破綻,沈清玨的長劍直刺而來。
云落雨卻不閃不避,手腕一抖,長劍如靈蛇般纏繞上沈清玨的劍。
“流云引!”
沈清玨的劍被帶得一偏,云落雨眼中精光一閃,劍尖疾點,直指沈清玨胸前空檔。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沈清玨衣袍的瞬間,云落雨的劍勢卻莫名一滯。
也就在這一剎那,沈清玨原本被帶偏的長劍忽然回旋,劍身橫拍,精準地拍在云落雨的劍脊上。
“鐺啷!”
云落雨的長劍脫手飛出,插在擂臺邊緣。
而沈清玨的劍尖,已經停在了云落雨的咽喉前。
全場靜了一瞬。
云落雨愣了一下,隨即攤手,灑脫一笑:“好吧好吧,還是讓你贏了。”
沈清玨收劍,面無表情,但眼神緩和了許多:“你也變強了。”
云落雨撿回自己的劍,嘿嘿一笑,搭著沈清玨的肩膀就往臺下走:“走走走,輸了的人請客,回去我給你們弄點好吃的!”
裁判長老高聲宣布:“二號擂臺,凌云仙宗縹緲峰沈清玨,勝!”
看著勾肩搭背走回來的兩人,紀歲安三人都露出一抹笑。
姬青崖也笑罵,“臭小子。”
云落雨坐回位置,托著下巴,“不過這次初賽我們可要損失一分了。”
紀歲安笑得自信,“秘境里再奪回來不就好了。”
云落雨點頭,“有道理。”
很快,玉檀書和江望舟分別去了五號擂臺和九號擂臺,兩人一個元嬰中期一個元嬰后期,又沒有碰到五大宗門的弟子,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贏下了比試。
這下,沒去比試的就只剩下紀歲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