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歲安咬牙,覺察出了它的意圖,“它在消耗我們!”
她當即從謝清塵給的芥子袋里摸出來兩張陣符,率先捏碎其中一張,“烈火,焚!”
趁著魔影被焚燒殆盡,她又用大日金焰將另一張符燒成灰。
“青蓮現世,濁穢不侵,凈世琉璃陣法,起!”
下一瞬,透明的蓮形屏障拔地而起,瞬間將所有人籠罩在內。
下一波魔影很快出現,卻直接撞在了陣法屏障上,瞬間被陣法焚燒。
紀歲安額頭滴下汗水,她道:“這是十二品陣法,能擋這東西很久,大家趁這段時間,抓緊恢復靈力!”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盤膝坐下,取出靈石丹藥,爭分奪秒地恢復起來。
這一次,再無人質疑紀歲安的決策。
紀歲安也服下一枚回靈丹,目光再次投向陣法之外,魔影依舊源源不絕,但被凈世琉璃陣所阻,暫時無法寸進。
她掌心按在心口,感受著那片灼熱。
必須盡快找到解決它的辦法,一直耗下去,對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陣法外的魔影似乎察覺到自己突破不了防御,竟然開始消失,很快便全部消失不見。
魔影消失后不久,其他參賽弟子開始紛至沓來,包括阮吟竹帶領的萬器宗。
她比其他宗門的弟子最先發現不對,所以聽到龍吟的時候便清楚是紀歲安的靈獸,直接趕了過來。
同時,她還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地底那東西的影響,已經擴散到近乎半個秘境了,這才僅僅過去兩天。
相比一開始聽聞紀歲安說有魔修的反應,其他弟子此刻大多已經認命了,反應極為平淡。
不就是情況更壞了,又怎樣,本來沒變壞也出不去啊。
阮吟竹告訴了紀歲安這個消息,便去一旁養傷了,從沙漠一路穿過來,他們不僅碰到了發瘋的妖獸,還有驀然出現的魔影。
魔影帶來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紀歲安對新來的弟子說完有魔修,他們不會不相信,因為他們路上已經碰到了。
夜色降臨,陣法內只有微小的交談聲,陣法上空一簇大日金焰
紀歲安看著閉目養神的師兄師姐,心中卻還是在思索那塊碎片的來歷。
她內識神魂,發現那碎片仍舊盤踞在她的神魂內,她試圖拉扯出來,卻沒有成功。
那東西就跟長在她神魂里一樣,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她皺眉,躺在地上,這下好了。
算了,先休息再說吧。
她嘆了口氣,突然看開。
此時的秘境外,卻是亂成了一鍋粥,比試光幕因為畫面一直不動,暮流景他們只能解釋說是因為境盤故障,讓諸位不要著急。
他們討論了許久,也沒有討論出這秘境里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
他們此刻是進都進不去,里面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情況,他們也都十分擔憂。
暮流景坐在桌旁,對面是巫扶靈、姬青崖和祝無雙,四人臉色都難看得很。
本應該是中洲一大盛事,卻突然發生了這種事!
“快想辦法??!”姬青崖第一個忍不住了,“我徒弟都在里面呢!”
祝無雙臉色不好看,“誰的徒弟沒在里面了!”
姬青崖默了,的確,他們四個的徒弟和宗內弟子,都還在里面!
暮流景看向巫扶靈,沉聲道:“巫宗主,你可能用觀測術查看秘境內的情況?”
巫扶靈抿唇,“可以一試。不過,我需要準備時間,觀測術耗費靈力巨大,哪怕以目前的我,也需要提前準備?!?/p>
姬青崖立馬追問,“需要什么,大概多久?!?/p>
巫扶靈道:“很多靈石,大約一個時辰?!?/p>
姬青崖一下子起身,“那還等什么!靈石我出!走?。 ?/p>
秘境內。
清晨,紀歲安目光望向沙漠,那里隱約有黑霧蔓延。
距離她看到的黑霧彌漫,魔爪破出的場景,似乎更近了。
一夜過去,又有不少弟子聚集過來,他們都清楚了秘境的古怪,明白此刻他們只能抱團取暖。
紀歲安目光掃過眾人,天劍宗和萬法宗的人都還沒到。
就在紀歲安思忖之際,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伴隨著凌厲的劍意。
眾人立刻警惕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白衣,手握長劍的弟子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天劍宗首席弟子蘇槐序。
他們一行人雖也面帶風霜,但氣息凝練,劍意沖天,顯然是憑借強悍的實力硬闖過來的。
蘇槐序看到陣法里烏泱泱的一群人,先是一驚訝,看到紀歲安后毫不猶豫的帶著師弟們沖了進去。
“歲安!”
他直接沖到紀歲安身前才停下,皺眉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紀歲安簡短的解釋了一下,蘇槐序毫不猶豫的相信。
他皺眉,將劍收起來,“那我們現在要怎么辦,總不能在這里等死吧?!?/p>
紀歲安攤手,“很遺憾,現在除了我的那個似乎是預知夢的東西外,沒有任何線索。”
蘇槐序笑了笑,“我們都在,可以一起想辦法。”
蘇槐序的到來,以及他毫不猶豫對紀歲安的信任,讓場中一些原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小宗門弟子徹底安分下來。
天劍宗首席弟子的名頭和實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說服力。
紀歲安對蘇槐序點了點頭,正欲再說些什么,心口處的碎片猛地灼熱了一下,讓她呼吸微微一窒。
幾乎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震動!
沙地如同波浪般翻滾,遠處的沙丘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陣內弟子東倒西歪,驚呼聲四起。
“穩住陣法!”云落雨高喝一聲,與幾位陣修弟子立刻向陣法樞紐注入靈力,勉強維持住了光幕不破。
震動持續了數息才緩緩平息,沙漠內的黑霧又開始向四周擴散。
灰暗的天空又低沉了幾分,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它是不是要出來了?”一個弟子聲音發顫,臉上血色盡失。
沒有人回答他,但每個人心中都浮現出同樣的恐懼。
紀歲安強壓下心口的灼痛和神魂因震動產生的一絲眩暈,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陣法外狼藉的沙地。
她咬牙,“往外退!”
留在這里,本就是想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在下面那東西還沒徹底蘇醒前徹底消滅它。
可現在這里的危險程度越來越高,這地方絕對不能久待,退到邊緣處再想辦法。
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了,紀歲安此話一出,他們立馬就應和了起來。
蘇槐序俯身,低聲開口:“真的要離開這邊?”
紀歲安點頭,“先試試遠離中心,情況會好多少。人太多了,一直留在這里風險太高。”
蘇槐序點頭,“也好,參賽弟子也就只剩下萬法宗的人還沒到?!?/p>
紀歲安道:“我會給他們留下留音石,月憐寂修為高,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護住幾個人不成問題。”
陣法留在這里,紀歲安還在里面留下了他們離開方位
就在紀歲安他們離開后不久,月憐寂一行人
看著還未消散的陣法屏障,月憐寂眸色一動,抬步邁入陣法,看到了那顆懸浮在半空,格外顯眼的留音石。
他手一伸,留音石出現在他手中。
趙昊蒼皺眉,“圣子,看來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
月憐寂毫不猶豫,“跟上去。”
另一邊,紀歲安他們一邊斬殺魔影一邊往外退。
大概一日后,他們發現魔影出現的頻率已經開始大大降低了,雖然靈力還是之前那副樣子,可還是比在中心的情況好很多。
在傍晚,紀歲安等人抵達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碎石戈壁。
雖然空氣中靈氣的滯澀感依舊存在,但比起沙漠中心那令人心悸的吞噬感,已算是好了太多。
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各自尋了地方調息休整。
紀歲安尋了處稍高的巖石坐下,望著來時方向昏沉的天際,眉頭并未舒展。
心口碎片的灼熱感并未因遠離中心而減弱,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隱隱牽引著。
云落雨走到她身邊,坐下,“還在想那東西?”
紀歲安接過點點頭,“它醒得太快了,我們就算退到了這里,最多半日,這里的情況也會惡化?!?/p>
跟著云落雨一塊走過來的蘇槐序沉默片刻,劍修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危險。
可他此刻只是笑了笑,“至少我們人多,不是孤軍奮戰,死也不會一個人死。”
紀歲安勾唇,“你倒是看得開?!?/p>
蘇槐序攤手,“不然呢,總不能指望老頭子突然沖進來救我出去吧?!?/p>
正說著,外圍負責警戒的弟子發出一陣低呼。
只見遠處沙塵揚起,幾道人影正飛速向這邊靠近,為首的月白法袍格外醒目。
“是萬法宗的人!”有人喊道。
月憐寂一行人速度極快,轉眼便到了近前。
他們看起來比天劍宗弟子還要狼狽幾分,法袍上沾滿塵垢,顯然途中遭遇了惡戰。
只有一個人不同,萬法宗圣子依舊是那副纖塵不染的樣子。
月憐寂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他目光掃過人群,徑直落在紀歲安身上。
他攤開手,掌心正是紀歲安留下的那顆留音石。
“紀道友的留音,我們收到了?!?/p>
紀歲安站起身,淡淡道:“圣子能平安抵達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