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東洲弟子被身后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正好看到那斷裂消失的觸手和收劍而立的紀歲安,頓時明白是對方出手相救。
“多謝道友!”兩人連忙道謝,同時更加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冰晶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動作一滯。
紀歲安沒有多言,只是快速說道:“此地空間不穩,不宜久留,速戰速決!”
那兩名東洲弟子聞言,也知道情況詭異,互相對視一眼,同時發力,片刻后終于合力將那冰晶豹擊斃。
戰斗結束,兩人迅速收取了冰晶豹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再次向紀歲安鄭重道謝。
那男修行禮道:“多謝道友相助,我二人是東洲神符宗的弟子,我叫曲維舟,這是我妹妹曲盡歡,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紀歲安頷首,“中洲凌云仙宗,紀歲安。”
她看著兩人平和的模樣,輕笑,“我就一個人,不打算對我出手?”
曲維舟笑著道:“此次試煉并未提及積分,自然不用太多警惕,我們也只當是來熟悉真正的試煉場地。”
曲盡歡也道:“是啊,本覺得這實在是多此一舉,可進來后才發現實在是太有必要了。若是試煉正式開始后第一次進來,怕是前幾天都要被這里的妖獸耍得團團轉了。”
來之前,他們實在是沒想到,這里的妖獸這么神出鬼沒,突然就從空間裂縫里鉆出來。
曲維舟也正色道:“這碎星谷比想象中更危險,除了妖獸,這防不勝防的空間裂縫才是大麻煩。”
紀歲安肩上的團團忽然動了動鼻子,小爪子指向方才那觸手出現又消失的地方,“安安,那里好像有東西留下來了。”
三人聞言,都警惕地望過去。
只見那片空間波紋雖已平復,但雪地上卻殘留著一小灘不起眼的幽藍色黏液,并且散發出一股極其濃厚的陰寒氣息。
曲盡歡蹙眉,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符箓,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用探靈符試試。”
她指尖靈力一引,符箓輕飄飄飛向那灘黏液。
在距離黏液尚有尺余距離時,探靈符驟然無火自燃,瞬間化為一小撮灰燼,顏色卻是詭異的深藍。
她皺眉,“劇毒,這種毒性,至少也是九階往上的妖獸才能擁有。”
紀歲安眉頭皺起,“此次不宜久留,先離開這里。”
兩人點頭,“好!”
曲盡歡迅速用特制的玉瓶將那灘幽藍色毒液收集起來,三人不敢耽擱,立刻離開了這片詭異的石林。
途中,紀歲安得知這對兄妹他們也被隨機傳送到了附近,正準備與同門匯合。
“紀道友若不介意,可與我們同行一段?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曲維舟發出邀請,他看得出紀歲安實力不俗,且方才出手相助,心性不壞。
紀歲安略一思忖,便點頭答應。
在這種地方,與暫時沒有利益沖突,且看起來品性不錯的同行者一起行動,確實更安全,而且她對這對神符宗的兄妹觀感不錯。
三人結伴而行,有團團在,他們避開了好幾處潛藏著妖獸的空間裂縫。
曲氏兄妹也展現了神符宗弟子的底蘊,各種功能各異的符箓信手拈來,大大提高了行進效率。
約莫一個時辰后,他們穿過一片布滿巨大冰川碎片的區域,前方傳來了熟悉的靈力波動。
紀歲安眼神一亮,師兄!
三人加快速度,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冰壁下,云落雨正和兩名東洲菩提宗的佛修站在一起。
云落雨第一個察覺到紀歲安的氣息,扭頭看到紀歲安趕來,立刻揮手。
“小師妹!你可算……嗯?這二位是?”云落雨目光落在曲氏兄妹身上。
紀歲安簡單介紹了一下方才的經歷和曲氏兄妹的身份,道:“師兄,這兩位是?”
云落雨這才想起來介紹,那兩名梵音寺的弟子,一男一女,男修法號凈塵,女修法號長念,皆是眉目平和,氣息純凈。
紀歲安頷首,道:“你們有碰到這里的妖獸嗎?”
說到這個,云落雨皺眉道:“碰到了,我們三個就是碰到了一個八階巔峰的妖獸,才會決定同行一段。”
長念道:“沒錯,這里的空間很詭異,妖獸會從空間裂縫里鉆出來。”
云落雨看向紀歲安,神色凝重了幾分,“沒錯,小師妹,這地方確實邪門得很,我們得盡快和大師兄他們匯合。”
紀歲安點頭,“先離開這!”
于是,隊伍從三人變成了六人,一行人迅速朝著約定好的中圍的中心地帶疾馳而去。
在他們的身后,一只幽藍色觸手從空間裂縫里鉆出來,小心地甩了一圈,又悄然退了回去。
而徑直離開此地的紀歲安等人,對此毫無所覺。
六人結伴,速度又快了幾分。
有團團在,他們避開了絕大多數潛在的危險區域。
曲氏兄妹的符箓和凈塵、長念兩位佛修的佛法加持,他們面對妖獸也更從容了許多。
又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和妖獸的嘶吼,同時還夾雜著熟悉的劍氣。
“是師姐的劍氣!”云落雨眼神一凝,率先沖了過去。
紀歲安眼神一凌,當即加快了速度。
眾人緊隨其后,繞過幾座巨大的冰丘,只見一片較為開闊的雪原上,劍氣縱橫,霜華漫天。
玉檀書手持長劍,身姿翩若驚鴻,正與一頭通體雪白的巨蟒纏斗。
那巨蟒鱗甲堅硬,其實力赫然達到了八階巔峰,相當于元嬰大圓滿的修士。
“師姐!”云落雨見狀,立刻就要提劍上前相助。
“三師兄,”紀歲安卻伸手攔住了他,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雪原上的身影,“師姐她并未盡全力,她在借這妖獸磨礪劍意。”
云落雨一愣,凝神看去,果然發現玉檀書的劍勢雖然看似兇險,但章法未亂,他這才按捺下來,但手中依舊緊握著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曲氏兄妹和梵音寺的兩位佛修也停下腳步,靜靜觀戰,眼中流露出對玉檀書劍法的贊嘆。
就在這時,那獨角蟒久攻不下,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嘶鳴,頭頂獨角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周圍的寒氣瘋狂向其匯聚,顯然是在醞釀殺招。
玉檀書眼神一凜,她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劍尖輕顫,發出清越的嗡鳴,一股極寒的劍意開始凝聚。
劍氣最盛之時,一劍揮出。
一劍出,霜華落。
劍氣帶著實質性的寒意,精準地劈在了那閃爍著白光的獨角之上。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巨蟒的獨角應聲而斷!
“嘶!”
獨角蟒發出痛苦的嘶鳴,身軀因本源受創而劇烈翻滾,雪原被妖獸龐大的身體砸出深深的溝壑。
玉檀書劍勢不收,手中長劍挽起數朵凌厲的劍花,招招直指巨蟒的要害。
劍光繚亂,鮮血飛濺。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八階巔峰妖獸便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玉檀書持劍而立,微微喘息,周身縈繞的凜冽劍意卻愈發凝實,顯然在剛才的戰斗中獲益匪淺。
“師姐!”紀歲安幾人這才快步上前。
玉檀書看到他們,冷冽的面容柔和了幾分,收劍歸鞘,“你們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曲氏兄妹和梵音寺的兩位佛修,微微頷首致意。
云落雨驚嘆道:“師姐,你這霜華劍意越發厲害了,看來離突破不遠了。”
眾人簡單交流了各自進入碎星谷后的經歷,玉檀書也同樣是隨機傳送,一路行來遭遇了不少空間裂縫里的妖獸襲擊,直到此地被這獨角蟒盯上。
“大師兄和二師兄還沒到這里嗎?”紀歲安問道。
玉檀書搖頭,“傳訊符能聯系上,但他們似乎也遇到了些麻煩,正在處理,讓我們先往中心區域匯合。”
凈塵雙手合十,溫聲道:“既然如此,我等更應同行。此地危機四伏,人多些,彼此也好照應。”
長念也點頭附和。
曲氏兄妹自然沒有異議。
于是,隊伍擴大至七人,繼續朝著中心區域前進。
有了玉檀書這個元嬰后期,實力強大的劍修加入,隊伍的整體戰力提升了一大截,尋常妖獸根本不敢近身。
又前進了一段距離,周圍的景色開始慢慢變化。
冰川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枯的密林。
按理說,這種已經失去生機的樹木在這種環境下早就應該化成粉末,可這些枯木不僅依舊高大,就連枯萎的樹干都十分堅固。
站在一棵兩人環抱堪堪才能保住的枯木前,云落雨和紀歲安對視一眼,抬腳踹了上去。
枯木樹枝上的薄雪簌簌落下,可枯木本體在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一腳下,竟然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紀歲安也伸手摸了摸枯木的樹干,觸手是一種詭異的冰涼與堅硬,完全不似枯木,反倒像某種冰冷的礦石。
“這些樹,有古怪。”玉檀書指尖凝出一縷劍氣,輕輕在樹干上一劃,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好堅硬。”
團團在紀歲安肩上動了動,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領,“安安,這里的皺褶好亂,好多地方都在動啊!”
紀歲安神色凝重,安撫地摸了摸團團,對眾人道:“大家小心,這片林子恐怕比冰川那邊更危險。盡量不要觸碰這些枯木,跟緊。”
沒辦法繞過去了,這密林橫跨周圍數里,只能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