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被南洲長老懟得臉都快掛不住了,攥著拳心里直罵難伺候,可當著這么多宗門的面,又不能發作。
于是他憋了好半天才硬邦邦擠出句話:“地點要是定不下來,不如就換一個試煉方式?”
總之試煉肯定是要繼續的,北洲好多年才輪到一次,他們北洲不可能打自己的臉。
這話一出,殿里瞬間安靜了些,眾人都抬眼等著他往下說。
玉霄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試煉繼續,不如就在玉霄宗辦,弟子們的安全能把控,也不需要頂著風險危險之地。”
看著眾人沒有反對的意思,繼續說:“試煉的形式可以改改,不如就換成擂臺賽和團隊賽,既實打實能看出弟子本事,也能少些亂七八糟的意外,而且還可以在其他四洲投放光幕讓他們觀賽。”
西洲那邊立馬有人開口問:“具體要如何比?若是沒個規矩不就是亂來嗎?”
玉霄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解釋道:“擂臺賽就是一對一單挑,贏了晉級,輸了淘汰,最后決出前五名。團隊賽就五人一組,湊夠人數就能報,打團戰算積分,最后按總積分排名次,獎勵跟往年一樣豐厚,絕不虧待勝出的弟子。”
南洲長老琢磨了兩下,點頭道:“這倒是還算可以。”
東洲的了悟長老也捻著念珠附和,說這樣既不耽誤進度,又能穩妥些,算是個折中好辦法。
畢竟他們現在也不指望大陸試煉能給自家弟子帶出什么名望了,只要能把人安全帶回去,他們就算不辜負自家宗主的期待了。
這北洲真不是個好地方,回去他們就要聯合其他洲取消北洲從今往后承辦大陸試煉的資格!
姬青崖翹著二郎腿嗤了聲,語氣沒半點客氣:“行啊,這么改倒能接受。但丑話說在前頭,別暗地里搞小動作耍貓膩,老子當場就掀了擂臺,別嫌我不給面子。”
這種場合不需要弟子開口說什么,紀歲安看著自家師尊那坐在小師祖身旁突然囂張跋扈的模樣,不免有些失笑。
云落雨默默湊過來吐槽,“你有沒有覺得自從剛才小師祖露出實力后,師父突然就變的好囂張。”
江望舟和玉檀書默默點頭,感受到了。
而主座上的玉霄只是冷笑一聲:“放心,絕對公平公正。”
解決完大陸試煉的事,眾人也沒什么繼續宴會的心思了,不過玉霄還沒離場,他們自然還是要有些禮數。
宴會總算熬到散場,玉霄臉黑得能滴出墨,硬邦邦宣布散場后,殿里眾人沒一個多待,紛紛起身往外走。
來時還帶著幾分客套拘謹,這會兒腳步都透著急切,彼此碰面只草草點頭。
紀歲安一行人往住處走,晚風帶著寒涼,吹得衣擺輕晃。
另一邊,偏殿里氣氛壓抑得厲害。
玉霄摔了手里的茶杯,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濺得滿地都是。
他咬牙道:“謝清塵實在欺人太甚,還有紀歲安那丫頭,年紀不大倒有幾分硬骨頭,就該把她按在地上抬不起頭,看她還硬氣不硬氣的起來!”
紀尋洲坐在一旁,眼底的冰冷藏都藏不住,剛才在大殿上被當眾打臉的屈辱,他同樣咽不下這口氣。
“自從離開青華峰,那丫頭越來越難掌控,留著遲早是禍患,必須想個法子除了她。”
玄霄靠在柱上,臉色陰沉,想起紀歲安提起蕓兒時那侮辱的態度,心里又氣又恨:“謝清塵實力強,他又向著紀歲安,明著來肯定不行。擂臺賽人多眼雜,倒能找機會動手,到時候亂起來,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玉霄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狠厲,抬手抹了把臉:“放心,試煉規矩由我們定,場地也在玉霜宗,有的是辦法讓她栽跟頭,順帶壓壓中洲的氣焰,一舉兩得。”
三人對視一眼,眸底都藏著算計。
而回到住處的紀歲安,剛坐下就被云落雨拉著吐槽了半天,直到姬青崖咳嗽兩聲打斷:“別瞎鬧,接下來都安分點,試煉里肯定不太平,玉霜宗和紀尋洲那邊,指不定憋著什么壞主意,都打起精神來。”
紀歲安幾人點點頭,“明白。”
就在這時,周長老來找姬青崖,應該是來商議大陸試煉的事。
姬青崖又囑咐了幾個徒弟幾句,就跟著周長老離開了。
院子里,夜涼如水。
云落雨托著下巴,“要我說,這群人還真不是什么好東西,紀蕓兒用出那樣的邪術,他們反而更在意是誰解決的麻煩。”
江望舟抱著劍,靠在廊柱上,聲音沉穩:“他們不在意的不是紀蕓兒用了邪術,而是這邪術為何能被紀蕓兒所用,又為何能被小師妹破解。利益面前,正邪之分有時反倒模糊了。”
沈清玨道:“除了東洲沒有什么私心,南洲和西洲雖然沒有北洲過分,可也有自己的私心。”
玉檀書輕嘆一聲,理了理衣袖:“說到底,是懷璧其罪。他們懷疑歲安身上有他們想知道或者想得到的東西。墜星峰的事,加上寒雪城的丹劫,足以讓一些人鋌而走險。”
云落雨還是不理解,“而且紀蕓兒她曾經還做出掠奪修士實力天賦的事,難道就這樣讓她輕飄飄的死了?也太不爽快了。”
紀歲安道:“沒有證據他們不會信的,歸根結底是隕星原上的陣法沒有留下什么痕跡,殘留的魔氣又太淡,才沒引起他們太大的警惕。”
她頓了頓,道:“而且我懷疑紀蕓兒或許沒死。”
“什么?!”四張震驚的臉頓時看了過來。
“紀蕓兒沒死,怎么可能呢!”云落雨不可置信。
紀蕓兒可是在他們眼前灰飛煙滅的,紀歲安昏迷了所以沒看到,可他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都成灰了,以紀蕓兒的實力怎么會沒死呢?
紀歲安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玉鐲。
云落雨幾人疑惑的目光看過去,等著紀歲安開口。
紀歲安道:“這玉鐲是紀蕓兒剛進凌云仙宗的時候送給我的,她曾經就是透過這玉鐲轉移我的修為和氣運。”
玉檀書還是有些不明白,“可是紀蕓兒已經死了啊,不用擔心她再利用玉鐲了。”
“問題就在這里,”紀歲安繼續說,“這玉鐲應該是綁定著我們兩個人,曾經我怎么也取不下來,只有我死了這玉鐲才會脫落,那按理來說,紀蕓兒死了,這玉鐲我應該能取下來才對。”
紀歲安指尖輕觸著溫涼的玉鐲,眉頭微蹙:“但現在,它依然取不下來。而且,從墜星峰回來后,我偶爾會感覺到玉鐲傳來極其微弱的波動。”
她看向震驚的師兄師姐們,語氣凝重:“所以,我才懷疑紀蕓兒沒死。”
院子里頓時一片寂靜。
云落雨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也太可怕了!這都不死?”
江望舟抱劍的手臂收緊,神色嚴峻:“她背后的那個系統實在太過神秘,卷土重來并非不可能。而且,她若未徹底消亡,那墜星峰事件的真相就永遠無法厘清,隱患仍在。”
玉檀書沉吟道:“此事關系重大,我們是否要立刻稟報師尊和小師祖?”
紀歲安搖了搖頭:“暫時不要。這只是我的猜測,毫無證據。玉鐲的異狀除了我,旁人根本感知不到。貿然說出,只會讓紀尋洲他們更有借口糾纏,說我們編造故事,另有所圖。”
江望舟點頭贊同:“的確,我們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擂臺賽。紀尋洲有多疼愛紀蕓兒我們都有目共睹,他和玄霄絕不會善罷甘休,只有我們足夠強,才有能力去查清這些陰謀。”
“沒錯,”紀歲安放下衣袖,遮住玉鐲,“他們想在擂臺上做文章,我們就堂堂正正地接招。至于紀蕓兒只要她還沒死透,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夜色漸深,各洲院中的燈火卻亮了許久,顯然是在為接下來的試煉做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玉霜宗表面上風平浪靜。
各洲修士都在各自住處休整,或是暗中打探消息,或是指導弟子備戰。
擂臺賽和團隊賽的詳細規則和開始時間也很快公布了出來。
規則看起來確實公平公正,抽簽決定對手,由五大洲各派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老共同監督,確保無人能在明面上作弊。
然而,紀歲安等人心知肚明,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試煉被定在三日后,得到消息的當夜。
五人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著的是紀歲安新煉制的丹藥。
紀歲安道:“這是我這幾天新煉制的丹藥,你們隨身備著。”
江望舟幾人都沒有推脫,依言收下了。
就在他們討論團隊賽的時候,他們的小院外,卻來人了。
敲門聲響起,紀歲安離院門最近,起身走了過來。
紀歲安本以為會是蘇槐序或者阮吟竹他們來討論擂臺賽的事,沒想到打開門卻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身影。
玉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