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月轉過身,月白的長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她額間的彎月印記閃爍著柔和的光。
“真相本身,就是一種選擇的前提。”她看著紀歲安,“青夜有權利知道他自己是誰,為何而來,又將歸于何處。這是我的私心,或許違背了某些長老速戰速決的意愿,但我不認為這有錯。”
“你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紀歲安直截了當地問,“我只是一個外來者,一個帶著麻煩和外界信息的人族。在王庭的棋局里,我能影響什么?”
“你能影響青夜。”聆月毫不遲疑地說,“你是他帶回天城的人,是他時隔多年后主動靠近并信任的外界之人。他對你,是不同的。你的話,你的態度,或許能讓他更快地看清自己的處境,并讓他盡快做出決定。”
“你是讓我去勸他心甘情愿地消散?”紀歲安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銳利。
“不。”聆月輕輕搖頭,“我是讓你去告訴他真相,然后,看他自己如何選。如果他選擇抗爭,或許你能成為他尋找另一種可能性的助力。盡管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紀歲安一時間安靜下來。
她想起青夜帶她穿過森林時輕松的笑意,想起他提及建木問題時的凝重,想起他面對王庭衛兵時那份源于骨子里的威嚴,和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驕傲。
這樣一個鮮活獨立的生命,他的存在本身,難道只是為了最終回歸成一個更偉大存在的一部分?
這不公平。
但靈界的存續,建木的生死,億萬靈族的命運,又豈是公平二字可以衡量的?
就像她來到靈界,不也是為了修真界的生靈,來尋求靈界的幫助嗎?
盡管陣法啟動,三界盡滅,可靈界有不參與的選擇。
他們可以選擇等死,可她為了尋求盟友,還是會選擇勸說。
“醫殿在哪個方向?”紀歲安忽然問。
聆月眸光微動,“你想現在去看他?”
“既然知道了,總不能裝作不知道。”紀歲安望向她,“帶我去。或者,給我指路。”
聆月伸出手指,指向天城東南方一片被柔和淺綠色光芒籠罩的區域。
“那里就是醫殿。”她收回手,看向紀歲安,“不過,你此刻去,未必能見到清醒的他。催化已經開始,他大部分時間會陷入沉睡,意識在回歸的牽引與自身的抗拒間掙扎。”
“那我也要去。”紀歲安語氣平靜,“況且,你在青夜已經遇襲后才選擇告訴我,你的心思,也不盡然全是為他。”
聆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分辨出更多情緒。
最終,她輕輕頷首。
“好,我送你去。但只能到外圍,醫殿現在是最重要的地方,二長老和三長老的人必定嚴密防守,我親自帶你進入內殿,會引來不必要的猜測和阻攔。”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銀色弧線,一枚形如彎月的令牌飄落到紀歲安掌心,觸感微涼。
“帶著這個,醫殿外層的守衛不會攔你。但內殿入口由長老心腹把守,能否進去,就看你自己了。”
紀歲安握住令牌,“我知道了。”
聆月轉身,面向銀色宮殿的大門,聲音融入夜色:“快去吧,時間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緊迫。”
紀歲安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那片淺綠色光芒的方向疾步而去。
她的身影很快沒入盤旋向下的階梯陰影中。
就在她離開后不久,平臺另一側的陰影里,緩緩浮現出一個高挑的身影。
來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衣擺繡著金色的荊棘紋路,面容隱匿在兜帽的陰影下,只有一縷暗藍色的長發垂落胸前。
“你告訴她的太多了,聆月。”聲音低沉。
聆月沒有回頭,依然望著紀歲安消失的方向,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我只是給了她一枚令牌罷了,能否看到真相,取決于她自己。況且,多一個變量,棋局才更有趣,不是嗎,荊棘長老?”
被稱作荊棘長老的人低低哼了一聲:“大長老閉關前讓我盯著你,他就猜到你會心軟。”
“心軟?”聆月終于側過臉,月光灑在她完美的側顏上,額間彎月印記流轉,“我只是在履行聆訊庭的職責。”
她望向頭頂這棵精靈族的生命之樹,“青夜的意識獨立存在三百年,早已是完整的靈魂。強行抹殺,不僅有損王的回歸,更可能觸怒建木本身的意志。你們,真的考慮清楚后果了嗎?”
荊棘長老沉默了片刻,陰影中的目光陰沉銳利:“建木等不起了,王的意志,也必須完整歸來。犧牲,不可避免。”
“為了更大的利益,犧牲較小的那一個?”聆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嘲諷,“這話,聽起來真像是人族會說的。”
荊棘長老不再回應,身影如同融化一般,緩緩消散在陰影中,只有最后一句話留下:“看好那個人族,她若妄圖改變什么,便是與整個靈界為敵。”
平臺上重歸寂靜,只余夜風穿過的嗚咽聲。
聆月獨立欄桿邊,望向東南方醫殿的綠光,又轉頭凝視著黑暗中沉默的建木巨影。
她垂下頭,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而另一邊,紀歲安離開聆訊庭,便直接把守在聆訊庭外不遠的三小只召了過來。
團團和絨絨帶著小鹿飛速地飛過來,看到紀歲安完完好好地站在那里,絨絨一個飛撲就撲進了紀歲安懷中。
團團也快速靠近,眼睛里裝滿擔憂。
“安安!你沒事吧!?”
紀歲安撫摸著絨絨柔軟的頭發,看著三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沒事。”她快速地將從聆月那里得到的信息,用最簡潔的語言告知了它們。
“所以,”團團托著下巴,眼睛里閃著嚴肅的光,“我們要闖醫殿內殿?”
“不是闖,是嘗試進去。”紀歲安糾正道,掂了掂手中的彎月令牌,“有這令牌,外層應該沒問題。內殿……”
她看向團團,“你的隱匿天賦,能覆蓋我們四個嗎?短時間,近距離。”
團團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在其他地方完全覆蓋四個很簡單,但是在這里很難,精靈族的人感知太過強大,如今的我還瞞不過那些純血精靈。但如果只是掩蓋部分氣息,可以試試。”
“足夠了。”紀歲安拍板,“走吧。”
紀歲安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三小只,快速朝著那片淺綠色的光芒區域靠近。
天城的夜晚并不黑暗,各種發光的植物和晶體將道路映照得如夢似幻。
但此刻的紀歲安無心欣賞,她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靠近聆月口中的醫殿。
醫殿的建筑風格與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整座宮殿通體由一種乳白色的溫潤玉石砌成,殿外種植著大片散發安神香氣的月光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正如聆月所說,醫殿外圍守衛看到那枚彎月令牌后,只是略顯驚訝地打量了紀歲安和她身邊三只明顯不凡的靈獸一眼。
守衛將令牌遞還給她,“醫殿如今有重要的客人,如果沒有什么太重要的事,還請盡快出來。”
紀歲安點了點頭,“多謝。”
收起令牌,紀歲安帶著三小只,掠過了守衛,進入了醫殿。
醫殿內的空間很大,紀歲安轉身看了一眼周圍,選擇了往深處走。
穿過種植著各類靈草的前庭,紀歲安很快來到了內殿與外殿的交界處。
一道拱門矗立在前,門扉是某種深紫色的晶石,此刻正緊閉著。
兩名身著墨綠色輕甲精靈守衛在門前,面容嚴肅。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再次出示了聆月的令牌。
其中一名守衛接過令牌,仔細查驗,眉頭微蹙,“月大人的令牌,但內殿有令,非長老手諭或王族親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有急事需見青夜。”紀歲安語氣平靜,“此事關乎建木。”
聽到建木二字,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凝重,但隨即還是搖頭。
“抱歉,沒有長老手諭,我們不能放行。”另一名守衛語氣堅決,“還請回吧。”
紀歲安沒有動,她目光掃過緊閉的晶石門,又看向兩名守衛。
硬闖顯然不明智,且不說能否成功,一旦鬧出動靜,只會讓局面更糟。
紀歲安沒有繼續爭辯,選擇后退一步。
團團看向她,示意自己要不要動手。
紀歲安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兩個十二階的純血精靈守衛,團團如今的力量有暴露的風險。
她指尖凝起一縷神力,悄無聲息地劃過兩名守衛的眼睛。
在守衛此刻的感知里,拱門前安靜如常,那個手持令牌的人族和她的三只靈獸,已經轉身,背影正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而實際上,紀歲安已屏住呼吸,帶著三小只,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貼著墻面,快速進入了緊閉的門。
“咦?”一名守衛忽然疑惑地出聲,看向同伴,“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
另一名守衛也皺了皺眉,看向手中依然握著的彎月令牌。
令牌還在,但持令者呢?
記憶里確實有個拿著月大人令牌的人族來過,但又好像已經離開了?
那這令牌怎么還在自己手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困惑和警惕。
是了,方才那人族已經告辭離去,怎么自己還拿著令牌?
大概是對方走得匆忙,自己一時忘記歸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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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進入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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