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W紀歲安靜靜望著那越來越亮的樹干深處,她能感受到空間之力的波動正在逐漸增強,靈界封閉了數百年的屏障,正在被主動打開一道縫隙。
“改變總是伴隨著陣痛與恐懼,”紀歲安的聲音很輕,“但真正的求生,有時意味著必須走出舒適之地,直面風雨。精靈王能將此事公告全界,這份魄力,已經很讓人敬佩了。”
蒼沐苦笑了一下,“魄力?或許更多的是無奈與責任吧。正如神主所言,覆巢之下無完卵。我既坐在這個位置上,便不能只看到眼前一族的安寧,必須為整個靈界的未來,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來:“反對的聲音比預想的更激烈些,尤其是一些弱小的,戰斗力不強的靈獸族群,他們認為開放界門,會污染靈界純凈的靈氣,招致禍患,甚至有人試圖阻撓傳送陣的完成。”
紀歲安眼神一凝:“需要我或星淵出面嗎?”
蒼沐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不必。靈界內部的事,我會處理干凈。我告知神主這些,并非求助,而是希望神主明白,靈界與修真界的聯盟之路,注定伴隨風險。但請相信,精靈王庭的方向,絕不會因此改變。”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觀星臺下方,王庭邊緣某處,猛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爆炸聲!
銀白色的靈力與幾道混雜著各種顏色的光束沖天而起,粗暴地撕裂了王庭寧靜的夜空,劇烈的沖擊波甚至讓高處的觀星臺都微微震顫。
而爆炸地點,赫然就在正在構建的跨界傳送陣附近!
“他們竟真的敢!”蒼沐臉色驟然一冷,王袍無風自動。
他甚至來不及對紀歲安多說一句,身影已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疾射向爆炸發生之處。
紀歲安與星淵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同時動身,緊隨其后。
團團和絨絨反應極快,一左一右護衛在紀歲安身側。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傳送陣所在的那處平臺已經是一片狼藉。
構筑陣法的陣石被炸飛了不少,幾位主持陣法的精靈長老嘴角溢血,正勉力維持著陣法核心不徹底崩潰。
蘭芷長老更是臉色蒼白,手中法訣不斷,修復著最關鍵的幾個陣眼。
平臺周圍,數十名身著銀色鎧甲的精靈王庭護衛,正與上百名種族不同的靈界靈獸對峙。
最讓人意外的是,攻擊者中為首的是三位須發皆白的精靈。
他們并未直接出手,他們只是懸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混亂的場面。
“巖嶺、羽翎、古藤!你們三個,是要叛族嗎?!”蒼沐的身影落在平臺中央,屬于精靈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這股力量,瞬間壓得許多低階靈獸瑟瑟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那三位為首的老者面色微變,但并未退讓。
中間那位被稱為巖嶺的老精靈嘶啞開口:“王上!非是我等叛族,而是王上您,正在將靈界推向萬劫不復!”
他握著權杖,指向下方的蒼沐,“您與外界勾連,重啟界門,此乃取禍之道!建木剛剛痊愈,靈界正是虛弱的時候,此時主動打開靈界的屏障,引來的豈會是援手?恐怕是新的覬覦與災劫!我等絕不能眼看著是凈土的靈界,被王上毀于一旦!”
“荒謬!”蒼沐怒極反笑,“固步自封才是取死之道!滅世之禍近在眼前,爾等卻只顧著眼前一寸安寧!”
“戰神族?那不過是修真界的紛爭!”左側的羽翎尖聲道,“靈界封閉,自有屏障守護!為何要為了外族之事,讓我靈界靈獸去流血犧牲?王上,您是被這圣靈族神主迷惑了心智!”
他的目光掃向剛剛落地的紀歲安,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住口!”蒼沐怒極,“神主于靈界有再造之恩,是她用神力拯救了建木,爾等在這里胡言亂語,簡直侮辱了精靈族!更是侮辱了靈界!”
他沒想到這些年邁到快要回歸建木的精靈不僅暗中串聯,竟還敢直接動手破壞關乎聯盟大局的傳送陣,甚至公然質疑他的決定,侮辱靈界的恩人。
“胡言亂語?”一直沉默的古藤終于開口,“王上,您可還記得,上一次靈界向外界開放界門,是什么時候,又帶來了什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精靈和靈獸,緩緩道:“七百三十六年前,靈界尚未完全封閉時,曾有外界修士誤入南境霧林,彼時我族以禮相待,贈其靈果,指其歸路。可三載之后,那修士引來同門,誘捕霧林幼年靈犀獸七只,剝皮取角,煉為靈器。”
“三百年前,東南湖海的水靈族因憐憫一位重傷垂死的妖族,將其藏于族地療傷。那妖族傷愈后離去,不出十年,便帶著一群妖獸折返,幾乎將水靈族屠戮殆盡,只為取得他們死后凝結的凈水魂晶。”
古藤每說一句,在場許多年長的靈獸眼中便閃過一絲痛色與憤怒。
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并未被時光完全掩埋,他們仍舊深深記在心里。
“王上,您說滅世之禍近在眼前,可那些災禍,距離安寧的靈界到底有多遠?而我們主動打開大門,引來的,究竟是撲滅火焰的甘霖,還是焚身的野火?”
古藤的聲音并不激昂,“我們并非不知感恩,這位神主救治建木,靈界上下皆感其恩。但恩情是一回事,將全界的安危系于一個突如其來的聯盟,系于一群我們并不了解的外界修士身上,這太過冒險了!”
蒼沐的臉色在古藤的敘述中幾經變化,他無法反駁這些慘劇。
靈界生靈大多純善,漫長的生命和相對封閉的環境,讓他們在面對外界的狡詐與貪婪時,吃過太多太多的虧。
這份警惕與不信任,正是他此刻履行盟約的最大阻力。
“所以,”蒼沐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們,“你們就選擇破壞傳送陣,用暴力阻止溝通?你們可知道,你們這種舉動不僅斷絕了與修真界聯合應對危機的可能,更會讓靈界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徹底淪為孤島!”
他字字泣血,“到那時,戰神族和魔族的大軍壓境,魔神復蘇,你們以為靈界的屏障,真能抵擋住那些以毀滅世界為目標的瘋子嗎?!”
巖嶺頑固地道,“至少那災禍還未真正降臨靈界!我們可以繼續加固屏障,遷移族群至更深處的秘境,總好過現在就將弱點暴露!”
“冥頑不靈!”蒼沐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長老并非完全不明事理,而是被漫長的歲月和過往的傷痛磨去了銳氣與勇氣。
他們害怕任何改變,哪怕改變是為了更好地生存。
他理解,可他明白此刻什么對靈界來說,才是真正正確的決定。
如今的靈界如果繼續固步自封,那才是真的自取滅亡!
銀色的光華自蒼沐身上沖天而起,在屬于精靈王的權柄下,整個王庭的靈力都開始向他匯聚。
他要以雷霆手段鎮壓這次叛亂,確保傳送陣的建立和聯盟的推進。
三位精靈臉色一變,也同時催動力量。
他們雖然年邁,但積累深厚,一時間竟隱隱能與蒼沐的銀光抗衡。
他們身后的那些靈獸,雖然畏懼王威,但在這些他們曾經熟悉的精靈長老的帶領下,也紛紛亮出獠牙利爪,發出低吼,場面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
“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緩緩走出的紀歲安身上。
她并沒有釋放神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衣裙在混亂的靈力流中微微拂動。
肩頭的團團挺起胸膛,絨絨發出威懾的低鳴,小鹿不知何時也來到她身側,鹿角上流轉著純凈的自然靈光。
紀歲安的目光掃過三位反對的精靈,以及他們身后那些神色各異的靈獸,最終落在蒼沐身上。
她微微頷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古藤長老所言的舊事,的確令人惋惜憤怒。”
紀歲安開口,坦然道:“外界的確有很多貪婪狡詐之徒,為利所驅,行事毫無底線。這一點,修真界內部亦在不斷肅清,我從不否認。”
她話鋒一轉:“但諸位是否想過,為何靈界屢遭覬覦?是因為靈界生靈弱小嗎?不,靈界并不缺強者。是因為靈界資源匱乏嗎?不,建木滋養,萬物有靈。根本原因,或許在于靈界封閉而純善,如同一座不設防的寶庫,懷璧其罪。”
“你們加固屏障,遷移秘境,就能永絕后患?”紀歲安輕輕搖頭,“當然不,若敵人強大到足以撕碎屏障,那時,退無可退的靈界,又將如何?是引頸就戮,還是跪地求饒?”
“聯盟,絕不是將靈界拱手讓人,”紀歲安的語氣變得鄭重,“聯盟是力量的整合,是讓靈界在保持自身獨立的同時,獲得外界的眼睛,獲得共同御敵的盟友!是將即將到來的滅世風暴阻擋在真正的家園之外!”
“我以圣靈族神主之名立誓,”紀歲安上前一步,周身漾起一層神圣的清輝,“靈界與修真界的聯盟,將以平等尊重為前提。聯盟期間,修真界修士入靈界,若有傷害靈界生靈,掠奪靈界資源者,無論身份,修真界與靈界共誅之!”
“此誓,天地共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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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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