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沒有對神主的敬畏,只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獵物。
“世界之樹的氣息,”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果然誘人。”
蘇槐序眉頭一皺,上前半步,擋在紀歲安身側。
紫色的劍意在他周身若隱若現,像是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劍,鋒芒畢露。
燭幽的目光移向他,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小子,你想跟我動手?\"
“不想,”蘇槐序的聲音平靜,“但如果你對神主不敬,我不介意。”
燭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那笑聲像是砂紙摩擦,刺耳難聽,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暢快。
“好!好一個神族傳承者!”他站起身,身形比常人高出半身,投下的陰影將紀歲安和蘇槐序都籠罩其中,“我燭幽活了上萬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他一步步走下高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
周圍的妖獸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路。
燭幽在紀歲安面前站定,低頭俯視著她。
“小神主,”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我們妖界為什么愿意和你們聯盟嗎?”
紀歲安抬頭與他對視,微微一笑,“很顯然,魔淵一旦破封,你們也會是魔神的獵物。”
魔淵有魔獸,他們不需要妖獸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不錯,”燭幽點頭,“但這只是原因之一。”
他忽然伸手,速度快得連蘇槐序都沒來得及反應,指尖已經觸向紀歲安的眉心。
“住手!”
蘇槐序拔劍,紫色劍光如驚鴻乍現。
但燭幽的另一只手已經抬起,兩根手指夾住了劍鋒。
“別急,”燭幽看都沒看他,綠瞳緊緊盯著紀歲安眉心那道金色紋路,“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他的指尖停在紀歲安眉心處,一縷灰白色的氣息從他指尖溢出,緩緩飄向那道紋路。
紀歲安沒有動,不僅是察覺到燭幽沒有殺意,更是因為如今這個妖界強者,還威脅不到她的性命。
灰白氣息觸及金色紋路的瞬間,異變陡生。
紀歲安眉心處,那株世界之樹的虛影自行浮現,三片嫩葉輕輕搖曳,散發出柔和的翠綠色光芒。
燭幽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連退三步。
他的臉色變了,那雙綠瞳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甚至恐懼。
“真的是世界之樹?!”
紀歲安饒有興致,“難道你覺得我有閑情逸致,以這種方式誆騙你們妖界?”
燭幽連退三步,那雙豎瞳中的貪婪之色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復雜難明的忌憚。
周圍的妖獸們也騷動起來,那些原本帶著隱隱惡意的目光,此刻看向紀歲安時,已經帶上了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紀歲安眉心處的世界之樹虛影緩緩隱去,三片嫩葉的光芒卻搖曳了片刻。
她看著燭幽,開口:“現在可以說了嗎?妖界愿意聯盟的第二個原因。”
燭幽沉默了很久,他身后那些高階妖獸們也在沉默。
蘇槐序手中的劍沒有收回,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終于,燭幽抬起頭來,那雙豎瞳中的戾氣褪去了不少。
“小神主,”他的聲音低沉,“你可知道妖獸與靈獸最大的區別是什么?”
紀歲安想了想:“靈獸受天地靈氣滋養,妖獸受邪氣侵蝕。”
“那只是結果,不是原因。”燭幽搖了搖頭,灰白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我們妖獸,原本也是靈獸。只是在上古時期,魔淵第一次開裂時,魔氣外泄,侵蝕了我們的祖先。”
紀歲安眸光微動,等著他繼續說。
“那些被魔氣侵蝕的靈獸,有的當場斃命,有的發狂而死,只有一小部分活了下來,”燭幽的聲音很平靜,“活下來的那些,就是我們妖獸的祖先。”
他頓了頓,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魔氣改變了我們的血脈,讓我們變得暴戾嗜殺,但也讓我們擁有了比靈獸更強的戰力。可是代價,是我們永遠無法擺脫魔氣的折磨。”
“折磨?”蘇槐序皺眉。
燭幽忽然伸手,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
蘇槐序瞳孔微縮,只見燭幽的胸膛上,縱橫交錯著無數道猙獰的傷疤,那些傷疤有新有舊,最深的一道幾乎貫穿了整個胸口。
但最令人心驚的不是傷疤,而是那些傷疤深處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般,緩慢蠕動著。
“這是初源魔氣,”燭幽放下衣襟,“它在我們的血脈里生根發芽,日日夜夜折磨著我們。修為越高,折磨越重。我活了上萬年,自然也就被折磨了上萬年。”
他搖了搖頭,“這種痛不會玩我們的命,就像低階妖獸咬了一口,痛,但是可以忍受。唯一的區別在于,這種痛實實在在,無時無刻都在,讓我們控制不住的暴躁。”
紀歲安沉默片刻:“有辦法驅除嗎?”
“沒有。”燭幽搖頭,“我們試過一切能想到的辦法,靈藥、功法、陣法,甚至有人嘗試自廢修為從頭再來。但沒用,魔氣已經和我們的血脈融為一體,驅除魔氣,就等于殺死我們自己。”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道若有若無的漆黑裂痕:“所以我們恨魔淵,比你們任何人、任何種族都恨。”
紀歲安忽然明白了,“你想借助世界之樹的力量?”
燭幽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了貪婪,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
“世界之樹,天地初開時的第一株神木,它代表著最純粹的生命之力,是所有被魔氣侵蝕的生靈唯一的希望。”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小神主,你可知我們妖獸等了多久?”
紀歲安看著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燭幽忽然單膝跪地。
隨著他這個動作,他身后那些高階妖獸們齊齊跪下,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我燭幽,代表妖界所有妖獸,”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愿奉神主為主,只求神主在魔淵之戰后,能以世界之樹的力量,凈化我們血脈中的魔氣。”
蘇槐序一怔,沒想到燭幽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低階妖獸,此刻也紛紛匍匐在地,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嗚咽。
紀歲安低頭看著跪在身前的燭幽,眼中劃過一抹思索。
片刻后,她開口:“起來。”
燭幽抬頭,那雙豎瞳中帶著不確定。
紀歲安伸出手,手掌按在他頭頂。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涌出,柔和而溫暖。
燭幽渾身一震,那光芒滲入他的身體,所過之處,那些折磨了他上萬年的黑色紋路竟然微微顫動,然后緩緩褪去。
只是片刻,光芒散去。
燭幽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些黑色紋路還在,但顏色已經淺了許多,蠕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世界之樹還太弱小,”紀歲安收回手,“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等它真正長成,我可以兌現你們的愿望。”
還有一個沒有說的前提,那就是他們能在這場大戰中,活下來。
燭幽緩緩起身,他活了上萬年,從一頭懵懂的小獸,一步步爬到妖界至強的位置。
這萬年里,他見過太多的背叛、殺戮、絕望,同樣也親手制造了太多。
他的雙手沾滿鮮血,他的血脈被魔氣侵蝕,他的神魂日日夜夜承受著折磨。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可此刻,當那股溫暖的生命之力滲入體內,當那些折磨了他萬年的痛苦終于有了消退的跡象。
他忽然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平靜。
“多謝神主。”他的聲音沙啞。
紀歲安收回手,目光越過他,望向營地中那些匍匐在地的妖獸們,“都起來吧。”
妖獸們紛紛起身,但那目光中的變化,卻是肉眼可見的。
原本的躁動與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蘇槐序收劍入鞘,走到紀歲安身側,低聲道:“就這么信他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紀歲安微微搖頭:“不是信,是交易。”
她頓了頓,道:“他們需要世界之樹的力量,而我們需要他們的戰力。各取所需,就這么簡單。”
蘇槐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燭幽轉過身來,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神主,”他開口,“既然您來了,不如看看我們的營地?”
燭幽側身引路,紀歲安順勢邁步,蘇槐序緊跟在后,手卻始終沒有離開劍柄。
妖獸的營地與修士有些不一樣,這里沒有整齊的營帳,沒有規律的布局,只有一堆堆隨意堆砌的巨石和獸皮搭成的簡陋棚屋。
但紀歲安注意到,這些妖獸雖然棲息得雜亂,卻隱隱形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群落,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以族群劃分的,召集來的妖獸一半都分布在中洲了,”燭幽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我們妖獸雖是群居,但種類太多,天性相克。強行讓他們混居,只會自相殘殺。”
紀歲安點點頭,目光掠過那些躲在巨石后偷看的幼崽。
那些幼崽有著妖獸的外形,眼神卻比普通妖獸靈動得多。
他們看著紀歲安的目光中既有好奇,又有畏懼,還有一絲隱隱的渴望。
“他們很久沒見過純粹的生命之力了,”燭幽的聲音低沉,“妖獸繁衍艱難,幼崽夭折率極高。魔氣侵蝕血脈,也侵蝕生機。”
紀歲安沉默了片刻,“他們為什么會在這?”
這里會是戰場的前線,這些幼崽在這里,到時候會是第一個死的。
魔淵破開后噴薄而出的魔氣,都夠這些妖獸幼崽喝一壺的。
天宮小說網 > 紀歲安謝清塵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 第321章 世界之樹
第321章 世界之樹
熱門推薦:
離婚后霸總親手撕了我的馬甲小說全本無彈窗
無敵天命大結局
從退宗開始踏臨巔峰最新更新
轉生柳樹我打造無敵家族txt下載
季總別虐了太太扔下離婚協議跑路了txt下載
重生換嫁夜戰神王爺日日淪陷二白最白
被虐到一心求死,師兄們卻都來愛我小說免費
被甩后我成了女神收割機番外
天之唐小說全集
葉天賜柳緋煙小說在線閱讀
讓你貴族學校讀書你去泡大小姐連載
瞎苞米爛土豆極品兒女靠邊跪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斗羅:我以生命藍銀草,成就至高
百里孤煙殺戮都市
讓你相親警花你逮通緝犯小說免費
凡人修仙茍在廢丹房我偷偷成仙了最新更新章節目錄
穿成惡女向導七個頂級哨兵瘋搶免費全文閱讀
小說十年瘋癲歸來已是劍仙免費閱讀
穆海棠蕭景淵全文免費閱讀
敬一陸野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熱門推薦:
別惹她大佬媽咪馬甲藏不住啦小說在線閱讀
棄婦逆襲和離后夫人她富貴難擋新筆趣閣無彈窗
薛喻祁淮沉全文免費閱讀
入宮五年守夠了打死我也不留了免費閱讀
鎮天命全文閱讀
從縣委大秘開始平步青云趙海川最新版免費章節
沈清棠沈嶼之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七零小媳婦重生了喊陸長官回家離婚全目錄免費閱讀
甜甜霍云州小說名字叫什么
過分野程野李沐晴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空降小嬌妻特種兵王寵她入骨小說溫初司霆免費閱讀
被情所傷高門貴女成了執棋者無廣告彈窗在線閱讀
黑月光釣遍全界男主都到我碗里來桑泠賀蘇言無彈窗閱讀
臭天師站住本僵尸懷孕了大結局
都快打進京城了你說要撤軍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地主大院管家女人緣不得了連載
入伍被叫三爺爺司令為我頒軍功大結局
蘇青筆趣閣最新章節更新
全族都是高手我靠投資族人無敵了抖音推薦熱門小說
京圈有個瘋批大佬卻只為我低頭小說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