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爺爺，還有我父母，這兩天可能會約見你爺爺，正式商量我們的婚事。”
“什么？”云晚驚得直接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婚事？我什么時候答應要和你結(jié)婚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裴景深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為什么不？”
“孩子需要父親，你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和環(huán)境。這是目前最合理、也是對你們最負責的選擇。”
云晚趕緊聲明：“裴景深！孩子是我的！結(jié)不結(jié)婚是我的選擇！不需要你用‘負責’來綁架我！”
裴景深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清晰而固執(zhí)。
“云晚，這不是綁架。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
“裴家能給你和孩子最好的庇護。”
“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受任何委屈。”
他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固有的、不容反駁的強勢。
云晚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庇護？
委屈？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裴家已經(jīng)單方面做出了決定。
而她，仿佛成了棋盤上一顆被隨意擺布的棋子。
“裴景深，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裴景深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匆匆說道。
“你先好好休息，別多想。等我消息。”
電話被掛斷。
云晚聽著忙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
管家剛把三位瘟神送走，后背的冷汗還沒干透，一抬頭，就見夜色里又刺來一道更凜冽的寒光。
顧云洲從那輛標志性的黑色幻影上下來，車門被司機輕聲關上。
他卻像沒看見門口杵著的大活人，徑直就往里走，步履間帶起的氣流，都裹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管家心里叫苦不迭，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討好，幾乎是撲過去攔在他身前，腰彎得極低：
“顧先生！請您留步！”
“小姐她今日受了驚嚇，精神不濟，已經(jīng)歇下了，特意吩咐了，任誰來都不見客……您看……”
顧云洲終于停下腳步，眼皮懶懶一掀，那目光冰碴子似的刮過管家冷汗涔涔的額頭。
“不見客？” 他重復了一遍，“我是客？”
他忽地扯嘴角，“看來上次挖掘機的動靜還是太小，沒讓你們長記性。”
他微微側(cè)頭，對著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司機，語氣輕飄飄地，
“去，找?guī)淄捌蛠怼！?/p>
“今天這門檻要是邁不進去，我就幫它換個暖和點的顏色。放火燒了這里！”
“顧先生！不可！萬萬不可啊！”
管家魂飛魄散，腿肚子轉(zhuǎn)筋，差點當場癱軟，您高抬貴手！我這就去！這就去稟報小姐！您稍候！您千萬稍候！”
他連滾帶爬地沖回主宅，也顧不得什么儀態(tài)了。
云晚剛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指尖捧著微燙的玻璃杯，溫水還沒咽下去，房門就被“哐哐”砸響，伴隨著管家?guī)е耷坏乃缓埃?/p>
“小姐！不好了！顧先生他……他拎著汽油桶來了！說再見不到您，就要……就要把這房子點了！”
“咳——！”
云晚一口水嗆在喉管，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逼了出來。
她“啪”地將杯子頓在床頭柜上，水花四濺。
胸口因劇烈的咳嗽和翻涌的怒火而急劇起伏，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柔軟的蠶絲被面，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這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土匪！活閻王！
挖掘機的記憶猶新，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真能把這祖宅付之一炬！
一股混合著驚懼、還有深深無力的濁氣直沖天靈蓋，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她深吸一口氣，卻吸不進半分清涼，只有滿腔的憋悶和火燒火燎。
“讓他滾進來！”
她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激動而沙啞破裂。
顧云洲踏進客廳，像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猛獸。
目光先是掠過云晚因咳嗽和怒氣而泛紅的臉頰，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停頓一瞬，隨即落在她強作鎮(zhèn)定卻掩不住顫抖的手指上。
他什么都沒說，徑直走到她對面的天鵝絨單人沙發(fā)，姿態(tài)閑適地落座，右腿隨意地搭在左膝上，黑色的西裝褲腿繃出利落的線條。
“看來手腳齊全，沒摔出個好歹。”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聽不出是慶幸還是遺憾。
云晚強壓著把杯子砸過去的沖動，齒縫里擠出冷冰冰的話：“顧云洲，你是不是除了威脅和破壞，就不會說人話，辦人事了？”
顧云洲聞言，眉梢微挑，露出一個“你奈我何”的表情。
“第一，” 他伸出食指，點了一下，“過來確認一下，你這惹是生非的麻煩精還喘不喘氣。”
他身體突然向前微傾，手臂撐在膝蓋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瞬間鎖定了她，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第二，” 他語氣加重，“今天要不是我的人手腳快，你現(xiàn)在還能不能坐在這兒跟我嗆聲，得打個問號。”
“這句謝謝，我親自來收。不過分吧？”
云晚氣得渾身發(fā)抖。這哪是討謝？這是明搶！是土匪行徑！
可那個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穩(wěn)穩(wěn)接住她的力量，那份實實在在的救命之恩……
她扭過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屈辱和不甘：“……多謝。”
“沒吃飯？”
顧云洲靠回沙發(fā)背，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羞憤交加的模樣。
云晚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喊出來的：“謝謝你！顧云洲！謝謝你的人救了我！夠清楚了嗎？”
顧云洲似乎終于滿意了，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臉色隨即又沉了下來。
“第三，” 他聲音低沉下去，“給你個忠告。最近夾起尾巴做人，任何拋頭露面的公開場合，都不準再去。”
云晚心頭一緊：“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顧云洲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今天那臺板，斷得那么恰到好處，那么干凈利落，你真以為是木頭自己老了，累了，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