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輕時被人吃過,現在輪到他吃別人,有什么不對?
車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停下。
門童拉開車門,康明義下車,走進大堂。
阿坤和阿萊跟在后面。
辦完入住,三人乘電梯上十八層。
康明義的房間是總統套房,兩百平米,落地窗正對著龍城中央商務區的天際線。他站在窗前,點了根雪茄,看著腳下的城市。
二十八年前,他在這里連一碗面都吃不起。
現在,他能買下這條街的半邊樓。
他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明天見完邱成安,后天回去。
這一趟,凈賺四百八十萬。
值。
晚上七點。
康明義在酒店中餐廳訂了包間,請兩個侄子吃飯。
菜是阿萊點的,全是貴的:清蒸東星斑、蔥燒海參、白灼基圍蝦、鮑汁扣鵝掌。酒是茅臺,十五年陳釀。
康明義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里。
“這魚不錯,比果東那邊的鮮。”
阿坤笑:“康哥,這是東星斑,一斤兩千多,肯定鮮。”
康明義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鮮不鮮看的是產地,不是價格。”
阿坤閉嘴。
阿萊在旁邊打圓場:“坤哥就是隨口一說。康哥,明天去見邱成安,咱們要不要帶點東西?畢竟是第一次見面。”
康明義夾起一塊海參。
“不用。他是供貨的,我是收貨的,生意就是生意。帶什么東西?”
阿萊點頭。
康明義嚼著海參,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邱成安那邊最近是不是出過事?”
阿萊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翻了翻。
“我查一下……嗯,三天前,陽光基金會搞二十周年慶典,現場出了意外,邱成安從舞臺上摔下來,當場死亡。”
康明義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筷子,盯著阿萊。
“什么?”
阿萊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條三天前的新聞:“龍城首善邱成安在慶典上墜亡,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康明義接過手機,把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手機還給阿萊。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阿坤小心翼翼地問:“康哥,邱成安死了,咱們這批貨……”
康明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貨在他那兒,人死了貨還在。明天照常去,找那個管事的。”
阿萊點頭。
康明義放下酒杯。
“還有,查一下最近龍城死的人。邱成安,還有之前那些,都查一遍。”
阿萊應了一聲,低頭開始操作。
康明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三天前死的。
太巧了。
邱成安是他合作八年的老搭檔,每年穩定供應二三十個孩子,從來沒出過事。現在突然死了,死在慶典上,從舞臺上掉下來摔死的。
意外?
他不太信。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意外,最后發現都不是意外。
但他也沒太擔心。
他在緬北,那些人在龍城,隔著幾千公里。就算真有什么東西在清理這條線,也夠不到他頭上。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很醇。
他瞇著眼,享受那股熱辣從喉嚨滑下去的感覺。
晚上十點。
康明義回到總統套房。
他洗了個澡,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電視里正在放本地新聞。
“……近日,我市連續發生多起意外死亡事件,涉及殯儀館、冷庫、醫院等多個場所。警方表示,經調查確認均為意外事故,不存在關聯性,請市民不必恐慌……”
康明義盯著屏幕。
畫面里閃過幾個現場照片,都是模糊的遠景。殯儀館燒黑的樓,冷庫門口拉起的警戒線,醫院外墻上的煙熏痕跡。
他關掉電視。
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龍城的夜景燈火輝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他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轉著那條新聞。
連續多起意外死亡。
殯儀館的,冷庫的,醫院的。
都是這條線上的人。
現在輪到邱成安。
下一個是誰?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他盯著那些光點,慢慢睡著了。
黑石監獄。
林默的意志聚焦。
康明義在龍城。
他的罪惡光點正在酒店十八層亮著,深紅色,比其他人都深。
一萬三千五百點。
林默調出康明義的行程信息。
明天上午十點,他將前往陽光基金會關愛中心,與周桂芳面談“新渠道”合作細節,并驗收下一批“貨物”。
那批“貨物”是十個孩子。
三到七歲。
代號,沒有名字。
如果他們順利“驗收”,三天后就會被裝進集裝箱,運往緬北。
然后分揀。
身體好的送器官黑市“儲備”——關在某個地下室里,每天打營養針,等著被匹配。
長相好的送色情場所——年齡太小就先養著,養到能用為止。
剩下的送礦場、送農場、送漁船——那些地方,活過三年的不到一半。
林默的目光鎖定那家五星級酒店。
康明義住在十八層。
明天他會出門。
出門的那段路,是清算的最好時機。
林默調出酒店周邊的環境數據。
酒店正門對著主干道,車流量大。地下車庫有電梯直達客房樓層。酒店后門是一條小巷,通向員工通道和垃圾站。
康明義明天上午出門,大概率走正門——他的身份需要用排場撐起來,黑色埃爾法停在正門口,司機拉開車門,他在保鏢簇擁下上車。
這是最好的預設場景。
林默開始掃描酒店內部的設施。
電梯。
酒店共有八部客梯,分高低區。康明義住十八層,屬于高區,需要換乘高區電梯。
高區電梯共四部,品牌是三菱,使用年限八年。電梯公司每年保養兩次,最近一次保養是三個月前。
林默將意識探入電梯井道。
電梯曳引機、鋼絲繩、導軌、限速器、緩沖器——所有部件都符合安全標準,沒有明顯隱患。
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電梯的控制柜里,有一塊電路板。
那是電梯的主控板,負責接收樓層信號、控制電梯運行、檢測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