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5次列車到達了杏山縣。
沈書華與顧維明出了火車站，按照馬紹云電話里的指引，來到停車場找到黑色桑塔納。
馬紹云作為新上任的杏山縣委書記，他也不敢主動來迎接，怕鬧出動靜，因為顧維明說了是私訪。
車旁站著一位高挑的職業(yè)女性。
“二位領(lǐng)導你們好，馬書記讓我來接你們。”女子笑意盈盈，打開車門。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也姓沈？”沈書華看著女子問道。
“沈書記真是好記性，我是馬書記的外甥女，我叫沈莉雪，去年春節(jié)在舅舅家見過沈書記。”
“對對對，你在杏山縣經(jīng)商，我把這茬都忘了。”
三人上車后，沈莉雪負責開車，駛離火車站。
“二位領(lǐng)導微服私訪，可把我舅舅愁壞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沒辦法了，就把我派來了，我可不是公職人員，你們就當我是出租車司機，而且還是免費的。”
沈莉雪28歲，說話很注意分寸，間接的解釋了馬紹云不親自迎接的原因，而且還沒動用公款。
“那我得謝謝你了，要不然紹云非得愁的滿嘴是泡。”沈書華笑道。
沈莉雪道：“我媽媽總說我舅舅心思太重，白頭發(fā)比我姥爺都多了。”
顧維明道：“當年下鄉(xiāng)在我們?nèi)齻€人里，就屬紹云心細，對我們這兩位哥哥也是照顧有加啊。”
“是呢，在我們家族里也是舅舅最暖心了，比我爸媽對我都好。”
三人說笑間到達了莉亞花園酒店，
進了大院直接開到酒店大門前，沈莉雪將車鑰匙交給了門童，引領(lǐng)二人進入酒店。
沈莉雪簡單介紹了酒店的情況，這是她和愛人合開的酒店，樓房是租的，前身是縣農(nóng)機校，合并到樺林市農(nóng)機校后，就閑置下來，簽了二十年合同，現(xiàn)在第五個年頭。
一樓大廳接待各種大型宴席，二樓是小餐廳和包房，三樓四樓是客房，二樓的游廊連接桑拿部和KTV，還打算明年設(shè)立健身房，緊跟大都市的步伐。
沈書華夸贊沈莉雪有商業(yè)頭腦，顧維明卻是擔心這么大的成本，在小縣城是否能支撐起來。
沈書華道：“你還是不了解小縣城，那真是臥虎藏龍啊。”
沈莉雪笑道：“外界都覺得我們杏山縣窮，可是我們杏山縣最大的資源就是山多，林多，水果多，石頭多，所以啊，暴發(fā)戶也多。”
到達二樓最里面的一間包房，馬紹云一個人等在這里。
不怪沈莉雪說馬紹云心思重，人還沒進屋，馬紹云的眼淚就已經(jīng)掛臉上了。
顧維明給馬紹云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你倆這么干的，讓我無所適從了都！”馬紹云埋怨著，自從聽說他倆要輕車簡行的來，不想驚擾任何官員，弄得馬紹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個度很難把握。
顧維明道：“都是書華出的餿主意，要怪就怪他。”
“在茅房里你還說跟我心連心著，這么快就把我出賣了。”沈書華佯怒道。
沈莉雪看著三個領(lǐng)導跟小孩子似的爭論，也是感慨那段激情歲月對于那一代人的影響，患難之情已經(jīng)深入骨髓了。
茶水泡好，沈莉雪退了出去，留給三人空間。
顧維明道：“紹云，跟我這個大哥說說，書華為什么把你發(fā)配到杏山了。”
馬紹云一愣，沒想到顧維明一上來就會問這個問題。
沈書華冷哼一聲，白了眼顧維明。
馬紹云尷尬道：“我這不算是發(fā)配，是鍛煉，你也知道我缺少基層經(jīng)驗嘛，一直在機關(guān)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
“不可能，要鍛煉有的是地方，你一個副廳級跑到處級縣城鍛煉，在外人看就是發(fā)配了，得罪省里的誰了？”
顧維明壓低了聲音，他知道不會是沈書華發(fā)配，應該是省里有人施壓，沈書華扛不住了，給某個人挪窩的意思。
“沒有沒有，真的是我自已要求來的。”馬紹云愁的不知道怎么解釋了，他也知道這么說顧維明不信。
顧維明又看向沈書華，就覺得他倆有事沒跟自已說實話，
喝了口茶水，杯子往桌上一放，也不問了。
這是生氣了。
沈書華斜了眼顧維明，又看了眼馬紹云，馬紹云點點頭。
沈書華道：“好，我來說吧。”
“十多年前，有個黑惡勢力叫圣麗社，盤踞在東原的各個縣市，96年紹云在清河縣工作的時候，趕上全省圍剿圣麗社專項打擊行動，有一個叫劉鐵軍的頭目在圍捕中劫持了一名剛剛放學的學生，鑒于當時劉鐵軍的瘋狂舉動，怕傷了孩子，只能讓他逃離，結(jié)果，他還是殺了那個孩子。”
顧維明聽到這，似乎猜到了什么，緊張的看向馬紹云，馬紹云雙眸已經(jīng)濕潤了。
沈書華繼續(xù)道：“那個孩子就是紹云的兒子馬小磊，那年他才十四歲。”
顧維明閉了一會眼，道：“我卻一點也沒聽說這件事。”
沈書華道：“當時只是簡單的通報，幾乎沒多少人知道小磊是紹云的孩子。”
馬紹云道：“如果小磊活著，今年已經(jīng)21歲了，大學都該畢業(yè)了。”
屋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服務員陸續(xù)進來上菜，
沈莉雪在門口看出屋內(nèi)的氣氛，也猜到談論的是什么，也就沒進來打擾。
“然后呢？”顧維明問，他想知道這件事跟馬紹云來杏山有什么關(guān)系。
沈書華道：“那場大行動中，圣麗社幾乎全部鏟除了，死的死抓的抓，然而，紹云在收集各地的名單里，并沒有找到劉鐵軍的名字，就是說他依然在逃，
就在去年，杏山縣出現(xiàn)一起打架斗毆事件，有兩人的兇器就是當年殺害小磊的刀，那種刀極為特殊，據(jù)說是圣麗社專用的兇器，
所以說，很有可能，圣麗社在杏山縣死灰復燃了。”
顧維明醒悟道：“就為劉鐵軍，所以你要來杏山縣？”
馬紹云道：“抓不到劉鐵軍，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已，兒子出事那天本來是在道邊等我的，是我去晚了...”
“紹云，有眉目了嗎？”顧維明問。
馬紹云搖頭：“那種刀再沒出現(xiàn)過，但我有種預感，劉鐵軍就在杏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