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算了,我懶得理你。”陳知煥一甩衣袖,打算離開。
劉二疤猛地撲到陳知煥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著陳知煥的雙腿,嚎啕大哭起來。
“你幫幫我,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你要是不幫我,我一頭撞死去。”
陳知煥皺著眉頭,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手,可劉二疤抱得死死的,無論他怎么用力,都掙脫不開。
“劉二疤,你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我不放,我就不放。”劉二疤像個孩子一樣,死死抱著他的腿,“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一直抱著你的腿,一直在這里哭,讓所有人都來看,讓大家都知道,你陳知煥見死不救,不管同鄉的死活。”
這場面實在是太滑稽了,不少人看了哈哈大笑。
陳知煥躁得慌。
這時,有衙役出來了,兇惡道:“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輪得到你們撒野,快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陳知煥連連沖著衙役道歉。
最后,陳知煥只能無奈道:“好了好了,你別鬧了,我答應你答應你成不成。”
劉二疤一聽,立刻停止了哭泣,一邊擦眼淚,一邊諂媚地說道:“明白了明白了,記住你的話,說到做到。”
陳知煥是陳大人手底下的人,當日赴宴的時候王秤砣見過。
現在陳知煥已經答應了,他也能回去復命了。
王秤砣低聲對兩個兄弟道:“好了,事情辦妥了,咱們先走,把好消息告訴老大。”
三人悄悄擠出人群,離開了寧遠城。
當日深夜,黑風礦依舊燈火通明。
周虎、趙疤臉、孫老歪正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老大,秤砣怎么還沒有消息是不是辦砸了吧?”孫老歪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周虎不耐煩道:“再等等,等秤砣回來。”
就在這時,王秤砣回來了,一臉喜色。
“老大,好消息,劉二疤在衙署門口大鬧了一場,還跟陳知煥吵了起來,事情成了大半。”
“好。”周虎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只要能降為三成,上面不再查我們,再多找一些礦工,到時候咱們都能掙回來。。”
翌日。
第二日清晨,陳冬生那邊便傳來了消息,他們答應了只收取三成,并且會立刻放行被扣的貨物和弟兄,還保證他們在寧遠地界暢通無阻。
周虎聽到消息后,哈哈大笑。
“沒想到區區一個礦工,居然有這么大的能耐,要不那三人別給了,就給一個,以后有事了,又從劉二疤這里下手。”
孫老歪正要贊成,趙疤臉開口了。
“老大,咱們既然已經和陳冬生達成了協議,就先把他們三人送回去,履行承諾,沒必要因為三個黑礦工得罪了他,往后,咱們還要靠他庇護。”
周虎一想,確實是這么一回事,就是可惜了,早知道就給一人好了。
周虎開了口:“好,就按你說的辦,秤砣,你親自帶人,把他們三人送回去。”
王秤砣剛應聲,趙疤臉在一旁道:“他們在礦上受了不少苦,尤其是陳二栓,現在只剩一口氣了,你把他們交到劉二疤身上,其他的見機行事。”
王秤砣并沒有應聲,而是看向了周虎。
周虎點頭,王秤砣才應道。
這一幕,只是個小細節,王秤砣下意識的動作,自已都沒發現哪里不妥。
趙疤臉放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
不多時,王秤砣便帶著幾個弟兄,抬著一個破舊的木板,木板上躺著陳二栓,矮子和羅老頭則是被塞進了驢車。
王秤砣一行人,悄悄混入寧遠城。
·
此時,劉二疤正站在衙署門口,焦急地等待著消息,看到王秤砣一行人,立即會意,跟著他們的人來到了一條狹窄的小巷子。
他連忙迎了上去,目光急切地落在木板上,“二栓,二栓,你怎么了?”
王秤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放心,他還活著,只是受了點傷。”
劉二疤連忙點頭。
王秤砣冷哼一聲,對著身后的弟兄們使了個眼色,兩人放下木板,轉身便離開了。
被塞在驢車上的矮子和羅老頭早就被扔進了巷子里,此刻,被綁著,嘴巴塞著臟抹布。
“劉二疤,老大說了,以后要是有事,還找你。”
說著,王秤砣給了他一小袋銀子。
劉二疤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點頭,“多謝周老大,多謝周老大。”
看著王秤砣一行人離開,劉二疤才松了口氣,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銀子,揣進懷里貼身收好,又快步走到矮子和羅老頭面前。
他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小巷里沒有旁人,才伸手扯掉兩人嘴里的臟抹布,又掏出腰間的短刀,麻利地割斷了綁在他們身上的粗麻繩。
麻繩剛一松開,矮子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劉二疤面前,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二疤,二疤,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我還以為……以為你早就被打死了,這些日子,一點你的消息都沒有。”
羅老頭也紅了眼眶。
羅老頭是外號,其實年紀和陳二栓他們差不多。
“二疤,你活著就好,我和矮子擔心你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劉二疤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嘆了口氣:“別哭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矮子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疑惑地問道:“二疤,你到底是怎么逃出來的,為什么黑風礦愿意把我們也放出來?”
羅老頭也緊盯著劉二疤:“是啊,二疤,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劉二疤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木板上昏迷不醒的陳二栓,壓低聲音道:“這事說來復雜,三言兩語根本講不清楚,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二栓傷得不輕,得趕緊送他去衙門,找大夫給他治傷。”
“什么?”
“去衙門!”
羅老頭和矮子大驚不已。
矮子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都在發抖:“二疤,你瘋了,咱們可是黑礦工啊,連戶籍都沒有。”
“衙門是什么地方,那是官老爺待的地方,咱們這種賤民,連衙門的門檻都不能碰,萬一被官老爺當成逃奴抓起來,再送回礦場,咱們豈不是自尋死路。”